文锦书一直很自责,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身为母亲,她做的很不好。
齐麟开导完大孙女,还得安慰大儿媳妇:
“书儿才十二岁就来了月事,比其他孩子最少早半年,你早早就给她备了换洗衣裳和月事带,这已经很周全了。
谁也预料不到准确时间,发生点意外也正常,你就别自责了。
但那个月事带,我用过,你也用过,容易渗漏,容易移位,走动几下就得提心吊胆,咱们都知道它有多不方便。”
文锦书点零头,深有感触:
“确实如此,女儿家遇上那几日,总是格外不便。
我当年在娘家时,每到那几日便不敢多走动,生怕出了差错。”
齐麟叹了口气,她在现代的时候还没有绝经,穿到大雍她齐姐身上,这老太太已经绝经一年了。
所以,她压根没想起来卫生巾的事,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晚,就想着给家里的女主子们搞点福利。
“我是想着,有没有可能,做一种更好的东西出来,取代月事带?”
文锦书闻言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好奇:“母亲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齐麟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用手比划着:
“大概这么长,这么宽,薄薄的一片,一面是柔软的棉布,贴着皮肤的;背面可以防漏,不让东西渗到衣裳上去;中间夹一层吸水的东西,能把月事吸住,不会四处流淌。
整片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不用洗,不用晒,干干净净的。
背面还可以加上两个翅膀,往苦茶子两边一折一粘,稳稳当当的,怎么走动都不会移位。”
文锦书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思索,等齐麟完,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母亲的这个东西,听起来确实比月事带便利许多。
只是媳妇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母亲的‘防漏’的那一层,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涂了桐油的绢布虽然防水,但质地偏硬,贴身恐怕不舒服。
若是用油纸,又容易破损,走动起来沙沙作响,更是不便。”
齐麟张了张嘴,想可以用塑料薄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里是古代,哪来的塑料?
文锦书见她没答话,又继续问道:
“还有母亲的中间那层‘吸水的东西’,月事带中间夹的是草木灰,又吸水又干净。
若要用别的材料替代,媳妇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草木灰更吸水、更便宜、更容易得的。
棉花倒是吸水,可棉花贵重,若做成一次性的东西,用完便扔,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
便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怕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齐麟的嘴唇动了动,想可以用高分子吸水树脂,然后又咽了回去,这他娘的是古代,上哪弄那玩意去?
文锦书见她神色变幻,以为自己问得太多,连忙欠了欠身:“媳妇愚钝,只是随口问问,母亲别往心里去。”
齐麟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文锦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还有母亲的那个‘粘’——用什么东西粘?
浆糊干了会脱落,就算寻到了合适的胶,若要贴在亵裤上,必然会留下胶痕,洗不掉,怕是来一回月事就要扔一条亵裤。
如此,还不如垫棉布,脏了之后,洗干净,下次还能用。”
齐麟沉默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久久没有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的灯花,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替代材料过了一遍,没有塑料膜,没有高分子吸水树脂,没有无纺布。
仅靠棉花、麻布、蚕丝、草木灰、桐油、蜡、针线,这些东西,能做出一件像样的卫生巾吗?
得出的答案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种颓丧的无奈,抬头看了看对面还在等她回答的文锦书,苦笑了一下:
“算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这东西要做出来,没那么容易,我先回去了,等我再琢磨琢磨,有了新思路再。”
就这样,齐麟想在古代给大孙女做卫生巾的想法,夭折了。
这阵子,葫芦园家长群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起因很简单,那放学,武老夫人站在武安侯府门口,当着家长的面了一句“考完孩子就考你们”。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葫芦园要搞第二次家长考试,比上一次还难”。
最先炸的是新生家长。
其中最焦虑的,是靖南侯张秉坤。
他自打那在宫门口打了一架又被罚了俸禄,回家被他夫人揪着耳朵训了大半夜,但这都没能压住他对考试的焦虑。
上次葫芦园家长试卷,他早就弄到手了,从书架上翻出来,又认真的做了一遍,对照着正确答案,总觉得正确答案为啥会是正确答案?
他不服。
于是,他去请教老生家长,结果,不管是王举元也好,沈确也好,还是百里老将军,给他的答案异常统一:自己悟去。
这话寥于没,张秉坤听完更慌了。
他开始失眠。
夜里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武老夫人会考什么?
考四书五经?他读得磕磕巴巴。
考策论?他连格式都记不全。
考算学?他掰手指头还行,多了就乱。
但看上一次的考卷,和这些都不搭边,是那种想都想不到的路数。
越想越睡不着,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到大半夜,最后被他夫人一脚踹下了床:“要疯出去疯,别耽误我睡觉!”
张秉坤裹着被子在书房凑合了一宿,第二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去上朝,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同僚们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侧目,有人声问了一句:“张侯爷这是怎么了?”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别提了,比打仗还累。”
新生家长里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端王虽然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据端王府的下人透露,王爷这几日每晚都在书房待到深夜,桌上摊着好几本书,时不时提笔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张九年倒是表现得最淡定,但熟悉他的人都,他最近下值后,喝酒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有人问他怎么不喝了,他叹了口气:
“怕喝多了误事,得备考,万一考砸了,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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