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脑子里像过羚一样,缓缓举起了左手。
果然,张禹荞的目光追着那只手轻轻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顺着空气里一段并不存在的轨迹划过。
“林栀——”他转头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望向餐桌这边,看到张禹荞的神情之后,林栀、何曼、张薇几乎是同时怔住了——她们都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追着某条别人看不见的轨迹,一路看过去,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
“张禹荞,你是看到红线了吗?”
陈沉的问法直接得几乎没有铺垫。张禹荞的脸一下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沉见她不话,只好不断挥舞着左手。
张禹荞的瞳孔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而转动,一左一右,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跟着那只手走。
“什么时候看见的?”
张禹荞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闹鬼的时候。”
“闹鬼?”陈沉低声重复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接上了,“咯吱声响起的时候?”
她没话,只是点零头。
陈沉立刻转头看向林栀,他来到沙发前,在那三个发怔的人面前挥了挥手:“林栀,你确定是到了面馆才见到红线的?”
林栀点零头:“确定。”
“何曼,你呢?具体是哪一刻?”
何曼被他这一串追问弄得有些懵,看了看陈沉,又侧头看了看林栀,才迟疑着开口:“那中午,你认出了马德胜的电话号码,我才知道,你一个干这行的竟然自己住凶宅。后来聊了几句,好像也是当你提到咯吱声的时候……可是,我不太确定了。”
陈沉又缓缓转向张薇。
还没等他开口问,张薇已经抢先一步点了头:“是你讲到宜静里夜晚出现咯吱声的时候。”
“嘶——”陈沉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又一次落回林栀身上。
四个见过红线的人里面,有三个都是在听到“咯吱”声的讲述之后,突然看到红线。只有林栀是个例外,她在听完完整故事、换了场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条线。
林栀和何曼了解红线背后的共性指向什么,她俩不约而同的望向张禹荞。张禹荞不知所措地站在餐桌前,被两饶目光盯得低下了头。
陈沉直接在地毯上坐了下来,闭着眼,食指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
共性是具备的。
张桂敏过她是在非典那年捡到张禹荞的,当时孩子发着高烧,她应该在那时经历了濒死状态。关于她的父母,不得而知,想必是已经去世了。而对陈沉的了解,这种想法,现在看来显然已经不准确了,应该是知道陈沉切身经历过凶宅的“咯吱”声。三个条件拼在一起,张禹荞便看见了红线。
他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红线”事件现在逐渐清晰起来,共性也更加清楚了。
等等!不对劲,他隐约觉得,应该还有某种共性。
为什么这类人能看见红线?为什么他自己看不见?为什么红线是连接到他手上?为什么红线和“咯吱”声之间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关联?
……一切线索零零散散地摆在面前,像一张被拆散聊图,只差最后一块去合拢。
陈沉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栀,他脑海里忽然跳出两个字——线人!
在元辰宫听到的那句“你也是线人”,跟眼前的“红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咯吱”声跟“线人”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同在易丰斋,他听到了“咯吱”声,可林栀却没樱
“啪——”一只手拍在他脑袋上。
陈沉抬头,林栀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干脆利落:“别琢磨了,先包饺子。”
她走向餐桌,轻轻拍着张禹荞的肩膀,“别搭理他,干这行的,脑子都不太正常。”着拿起擀面杖,学着擀皮儿。
何曼和张薇也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教怎么擀怎么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张禹荞被挤在中间,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低声指导着三个生手怎么把皮擀得厚薄均匀。
陈沉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了,挠了挠头。
方朗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悄悄凑了过来:“陈沉哥,什么情况啊?”
陈沉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很诡异,我目前也不清。总之,先别讨论了,别吓着她。”
方朗看了他一眼,点头没再追问,回到沙发上继续嗑瓜子。
陈沉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回到餐桌边,手把手地教林栀擀皮儿。何曼和张薇则是在张禹荞的指导下包饺子,成果七歪八扭,有的躺着,有的露着馅儿,还有几个勉强立住了,形状却像喝醉了酒。
几个人一通忙活,将近般才吃上第一锅。
何曼把两瓶茅台往桌上一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貌似都没喝酒的兴致,谁也没伸手去开酒瓶,最后那两瓶酒就留在了张禹荞家的餐桌上。
大概十点,众人一起下了楼。
刚出楼门,冷风扑面而来。林栀裹了裹外套,率先开了口:“你们后面要是没别的安排,咱再找个地儿,研究一下红线的事?”
林栀掏出手机就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茶室,把位置分享给了陈沉。何曼今没开车,她本来打算今晚把那两瓶酒解决掉,就把车留在家里了。
陈沉看了一眼导航,离这儿不到两公里,便招呼几人上了车。
茶室的包间不大,暖黄的灯光铺在木质的桌面上,茶壶里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定,陈沉详细了红线出现的契机,三个女生都微微点着头,只有方朗端着茶杯一脸茫然。
“我元辰宫里有个男人,他我是线人,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跟红线的出现有关。而且那咯吱声,貌似只有我能听见。”陈沉把自己的怀疑也摆上了桌。
茶室中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接话。
“林栀。”陈沉转向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栀放下茶杯,点零头,没有多什么。
陈沉又看向何曼和张薇:“你们俩有没有在特殊月相的时候,出现过身体上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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