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将夜色晕染得光怪陆离。
半岛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内,暖黄色的灯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田栩宁站在落地镜前,指尖微微颤抖地拉上那条酒红色真丝长裙的拉链。裙摆开叉很高,露出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腿,像是一朵在暗夜里肆意盛开的罂粟。
今是她和猪闻焦在一起的第一百八十。
半年前,他把她从那场无聊透顶的家族联姻酒会上带走,在暴雨的迈巴赫后座吻得她几乎窒息。从那起,她就成了他的囚徒,也是他的信徒。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潮湿水汽。
田栩宁猛地回头,看见猪闻焦正倚在门框上。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紧实的胸膛和锁骨上那道暧昧的红痕——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我在想……”田栩宁转过身,赤着脚踩在长毛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你会送我什么礼物。”
猪闻焦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他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冰凉的镜面上。
镜子里,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叠,极具视觉冲击力。
“礼物在桌上。”猪闻焦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收我的利息。”
田栩宁轻笑一声,手指穿过他半干的短发:“闻焦,你越来越贪心了。”
“对你,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知足。”
他低头吻住她,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猪闻焦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占有欲。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田栩宁平复着心跳,接过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钻戒,也不是项链,而是一把钥匙。一把造型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
“我在老宅阁楼翻出来的。”猪闻焦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语气轻松,“听管家,这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能打开老宅地下室的一个保险柜。我觉得这东西放在那满是灰尘的地方太可惜,不如给你当个念想。”
田栩宁握紧那把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猪闻焦的身世在圈子里是个忌讳,他极少提生母,如今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
“我会好好保管的。”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猪闻焦笑了笑,转身走向酒柜:“想喝红酒还是香槟?”
“红酒。”
田栩宁低头摆弄着那把钥匙,突然发现钥匙的背面刻着一行极的字。她凑近了些,借着灯光辨认。
那不是字,是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缩写。
1998.06.12 - t.x.N
田栩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1998年6月12日,是她的生日。而t.x.N,正是她名字“田栩宁”的拼音首字母。
巧合吗?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倒酒的猪闻焦。男人背影挺拔,宽阔可靠,是她这半年来最温暖的港湾。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猪闻焦端着酒杯转过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田栩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掌心渗出了冷汗,“可能是空调太冷了。”
猪闻焦放下酒杯,走过来将浴袍脱下披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裹紧:“那就早点休息。明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见谁?”
“我爸。”猪闻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有些冷,“既然我们在一起半年了,有些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田栩宁浑身僵硬。见家长,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步,可此刻,手心里的那把钥匙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心惊肉跳。
“怎么?不愿意?”猪闻焦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愿意。”田栩宁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深夜,猪闻焦已经熟睡。
田栩宁却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光脚走到客厅,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父亲”那个号码上。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父亲疲惫且带着怒气的声音:“栩宁?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如果不是急事,明再!”
“爸……”田栩宁的声音在发抖,“我想问你一件事。”
“!”
“我……我是你亲生的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父亲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却变得异常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你发什么疯?大半夜问这种胡话。当然是!你是谁的女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可是……”田栩宁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猪闻焦……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和生日?”
“哐当”一声。
电话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父亲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严:“田栩宁!你在哪?你是不是和猪闻焦在一起?!你立刻给我回家!马上!不许和他见面!听到没有!!”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田栩宁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猪闻焦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火苗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宁宁,大半夜的,在和谁打电话?”
田栩宁看着阴影里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机藏到身后,但猪闻焦的动作更快。
他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猎豹,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手机给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田栩宁知道,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闻焦,我……”
“田栩宁,别逼我。”
田栩宁咬着下唇,颤抖着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通话时长:01:24。
猪闻焦低头看着屏幕,眉头紧锁。他刚想解锁查看通话记录,田栩宁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别看……求你,别看。”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闻焦,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猪闻焦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这半年来,她像只猫一样黏着他,无论他怎么试探、怎么索取,她都全盘接受。他以为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却没想到,她连一个电话都要瞒着他。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田栩宁!你给老子滚出来!”
是田父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几个保镖粗重的喘息声。
田栩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猛地推开猪闻焦,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又像是看着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他们……他们来了。闻焦,你快走,从阳台走!”
猪闻焦没有动。他冷冷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眼底翻涌着骇饶戾气。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女人。
“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强行踹开。
门框碎裂,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将田栩宁死死护在身后的田父站在门口。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栩宁,过来!”田父指着田栩宁,声音嘶哑得劈了叉。
田栩宁却死死抓着猪闻焦的衣角,拼命摇头:“爸……我不走……”
“畜生!”田父看着女儿紧抓着猪闻焦的手,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猪闻焦,手指都在哆嗦,“猪闻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碰了她?!”
猪闻焦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他上前一步,将田栩宁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目光如刀般射向田父:“田董,这是我的女人。我碰她,还需要向你请示吗?”
“你的女人?!”田父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狂笑,“哈哈哈哈……猪闻焦,你个孽障!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你妹妹!亲妹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套房。
猪闻僵直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皲裂。他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又像是听懂了却拒绝接受。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田栩宁。
田栩宁已经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不可能……”猪闻焦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服自己,“她姓田……我姓猪……我们怎么会……”
“当年……当年你妈带走你的时候,栩宁才刚满月!”田父老泪纵横,指着地上的女儿,字字泣血,“她身上有块胎记,和你妈当年留下的那把怀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我本来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偏偏会搞在一起!!”
猪闻焦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了那把钥匙。想起了上面的“1998.06.12 - t.x.N”。
原来那不是巧合。
原来他这半年来,日日夜夜拥吻在怀里的,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一场荒诞至极的乱伦笑话。
“啊——!”
猪闻焦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瞬间碎裂,鲜血淋漓,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闻焦……”田栩宁在地上哭着爬向他,想要去拉他的手。
“别碰我!!”
猪闻焦猛地回过头,那双曾经装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看着田栩宁,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他一把揪住田栩宁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田栩宁,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田栩宁看着他流血的手,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没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骗子!”猪闻焦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田栩宁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的边缘,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把她带走。”猪闻焦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马上。别再让我看到她。”
田父见状,赶紧上前将女儿拉起来,心疼得直掉眼泪:“栩宁,走,我们回家……”
“我不走……”田栩宁死死扒着门框,看着猪闻焦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闻焦!我是真的爱你啊!!”
猪闻焦的背影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指了指门外,对保镖下了逐客令:
“滚。”
暴雨如注,敲打着半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田栩宁被关在二楼的主卧里。
这里不再是她熟悉的客房,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金丝笼。窗户被焊死,厚重的丝绒窗帘终年拉着,隔绝了所有的光线与时间。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田栩宁猛地从床上缩起身体,惊恐地看向门口。
猪闻焦走了进来。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和浓烈的烟草味,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那道尚未愈合的抓痕——那是三前田栩宁拼死反抗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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