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他们可不知道——有个人,他根本睡不着。
不是被吓的,是被气的!”
(醒木一拍)“列位,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对!要是我,我也睡不着!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台下有人拍着大腿接上了话。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却“嗤”了一声,斜着眼道:“你就瞎吹吧!你去?怕是还没到靺鞨人营门口,自个儿就得吓得趴下了!”
众人哄堂大笑。
……
“靺鞨人那边呢,正在烤羊肉。有个兵士啃着羊腿,跟同伴吹牛:‘盛军白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明日再冲一波,保管他们连帐都不要了!
此话刚完,就听见‘轰’的一声——营帐飞了!
他刚回头,就看见一张青面獠牙的大脸,离他不到三尺远。那哥们儿‘嗷’了一嗓子,羊腿都扔了,扭头就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子在火堆旁边蹦跶着蹿了,还踩了一脚炭灰,蹦得比兔子还高!”
台下登时有人拍桌子骂了一句:“好!娘的,给我狠狠地打!”
“对!打得好,对待这群鸟人就不该手软!”
……
陈家二郎的名头再次回到帝都民众的视线,陈景曜原本高大的形象又拔高了一截。
多少妇人暗恨未能相逢未嫁时,多少未婚女子暗许芳心无归处。
谢府。
辽东捷报传遍帝都,满城都在议论鬼面将军夜袭靺鞨一事,谢涛的热度就这样渐渐散了下去。
也就在此时,远洋船队悄无声息地将脱了手。
那一日,谢涛独自一人去了府中的佛堂,亲手点了一炷香,插进铜炉里,袅袅青烟升起来,模糊了菩萨低垂的眉眼,他合掌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辽阳府。
晌午,日头当空,陈青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里头还特意多穿了一件紧身保暖衣,这才从大营策马回城。
进了城门,她揣着图纸直奔城中那家口碑最好的铁匠铺子。
铁匠看到那张叶片弹簧图纸铺在台面上,眯着眼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摇头:“哥,不是我不想做生意。只是这个,真做不出来。你这厚度太薄,铁打出来一淬火就裂了,即便做出来了,也不好使用。别我吹牛皮,我这做不出来的,其他家也做不出来。”
陈青云没有放弃,又找了两家,居然都是没法做出来。
出了铺子,她呼出一口白气。想起冬还没到,她可能会在冻死在来回路上,内心就有点崩溃。
前世,她就是怕冷不怕热的体质,如今换了这具身子,似乎更加畏寒了。
念及此,陈青云挺了挺脊背:还是找那老油条吧。
尽管,她不想在老狐狸面前显露太多东西。可是,这不是没办法嘛。她耸了耸肩,上马。
回到辽王府,陈青云直接来到听竹轩,结果铺了个空。
下人,先生去了花园。
陈青云这才想起慕容瑾这会应该是去了那里散步,做腿部康复。
两人是在花园的廊轩里碰了面。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陈青云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连喝了两杯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慕容瑾哭笑不得,“你这是去做贼了?”
陈青云不怒反笑,“先生怎么也变得如此粗俗?”
慕容瑾回了句:“近墨者黑。”
陈青云无语了一瞬,开始大倒苦水:“先生,晚辈如今去大营,都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真到了寒冬腊月可怎么办?”
慕容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这是要辞去军医一职?”
陈青云讶然道:“先生,怎么能这么想?晚辈是那种知难而湍人吗?”
廊轩里放了炭炉,她放松了下冻僵的身体,舒舒服服地往美人靠上一靠,“我就是想问问——王府里有没有那种……行驶起来,不那么颠簸的马车?”
慕容瑾打量了她一眼,“你这样可不像是习武之饶体质。”
陈青云眨巴了下眼睛,笑嘻嘻道:“先生今日是不开心吗?发生什么事了?来,请出您的故事,晚辈定然做您最忠实的听众,听完烂在肚子里那种。”
慕容瑾睨了她一眼,“不答应你的要求,就是不开心?”
陈青云忙摆了下手,“哎,先生,晚辈可没那个意思。晚辈有自知之明,晚辈就是担心先生气坏了身子。要是谁和先生过不去,晚辈第一个上去打断他的狗腿。”
慕容瑾笑着摇了摇头,唤了一声:“长风。”
一个侍卫院外快步走来。
慕容瑾对他道:“你带她去看看我的那辆马车。”
陈青云顿时受宠若惊,“使不得啊,使不得!先生的马车,晚辈岂敢使用!”
慕容瑾淡淡地白了她一眼,“醒醒。就是让你看看——你要是觉得还行,就自己花钱让他们帮你照着做一辆。”
陈青云脸上的惊讶瞬间收了回去,像变戏法一样的,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先生高见。那晚辈这就去了。”
长风领着她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听竹轩后面一处僻静的角院。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青灰色的车棚,木质车架,看着平平无奇,只是比寻常马车稍宽一些,车轮也似乎大了一圈。
陈青云走近细看,才看出门道来——车轮的外缘裹着一层厚实的皮料,铆钉钉得很是规整。
她绕着马车转了一圈才停下脚步,回头问长风:“我能上去看看吗?”
长风想了想,点头。
陈青云踩着车辕爬了上去,钻进车棚里,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坐垫比府里那辆板车不知厚了多少,她挪了挪身子,左右颠吝,又用手按了按座下的木板——触感扎实,却没有那种硬邦邦的震福
从车辕上下来,她对长风道:“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一个厮迎面跑来,道:“陈姑娘,先生回了听竹轩。”
脚下方向一转,两人往听竹轩走去。
“先生的马车确实好,就是不知——造价几何?”
“二百两。”
陈青云赧然道:“晚辈虽然囊中羞涩,但勒紧裤腰带都得做一辆。要不然,这大冬的,怕是要冻死在半路上,还谈什么治病救人、积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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