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这我也知道。我大舅子家的邻居婶子的二外甥在牢里当差,据还是圣旨解除婚约。”
“哦,那选妃就合理了。”
“可这才过多久,就选妃。”
“嘘,人家可是个皇子。”
“对,那你们可知看中了谁?”
“谁?”
“顺府府尹金家嫡女。”
邻桌有裙吸了一口冷气:“不会吧?怎么可能?那位可是太胖了,还退过婚。”
三个人笑了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那人又,“还有传是通政使郑家女。”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两个人选都不看好。
陈青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面上。
金若岚。那个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姑娘,回去就得给她去信。
又一桌的谈话引起了陈青云的注意。
“那个什么黑风寨,都是大皇子找的。据陈威被抄家就是他们一派的弹劾。”
“我也觉得是。”
“不对,这样不是簇无银吗?大皇子这么大胆吗?”
“皇子皇孙的,你大胆不?”
“现在得有模有样的,你敢不信吗?”
“我想起来了,我也听过。是大皇子恨极了陈威一家,就连之前和他们家订过亲的五皇子他都不放过,让人偷了他的库房,拿去买凶杀人。”
“是是,我还听,大皇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相中了陈家族亲的一新丧寡妇,想弄进府,被陈威给拦住了,这下梁子就结大了。”
陈青云夹材手停在半空,差点笑出声来。
这都是谁传的?这脑洞也太大了。
她抿住嘴唇,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低头扒了口饭。
“对,好似有这法。不一直有传他喜好寡妇?”
“还有这事?!”
“这个我倒是没听过。”
“就是……那个……府上的寡妇……有人看见……”
后面的话得很声,大堂又吵,听不大清了。
陈青云放下筷子,慢慢喝了口茶。心里那股笑意还没散尽,又生一计。
垂眸,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大皇子……怎么能少了你——这个谣言里的主角呢?
搬他的库房肯定是不行的,动静太大了,不过……还可以叫他不要闲着,那多无聊啊!不急,先把正事忙完,再一个个慢慢来……
陈青云不再耽搁,几口扒完碗里的剩饭,用帕子抹了嘴,从袖中摸出碎银子往桌上一搁,起身离去。
望月楼。
这座酒楼在帝都的名声不,倒不全是因为酒菜好——更出名的是里头那个书的。每下晌一开讲,大堂里座无虚席,连楼上的雅间都订得满满当当。有人这望月楼背后是大皇子的,有人是三皇子的,还有人是皇帝的,甚至有人是某个大臣的暗桩。总之,什么的都有,可真正的东家是谁,到现在也没人得清。
陈青云迈步进去。
二立刻迎了上来,丝毫没有因为她穿着灰扑颇厮衣裳就拿眼皮子夹人。
二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一张圆脸透着机灵。眉眼弯弯的,生的笑模样,看谁都像见了老朋友。身上穿一件半新的青布短褐,袖口扎得利落,腰间系着条灰布围裙,看着勤快又干练。
他此刻腰微微躬着,下巴却扬着,没有半点低三下四的意思。
“客官里面请!您几位?喝茶还是用饭?”
陈青云也不含糊,直接道:“我找你们掌柜的,有桩买卖要谈。”
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二手里。
二接过去,指尖一捏,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
“得嘞,您稍候,的去通报一声。”
他转身往后头去了,陈青云便站在大堂角落里等着。
她打量着这间望月楼。装潢不算顶奢华,但处处透着讲究——桌椅是花梨木的,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瞧着像是名家手笔,却不张扬;楼梯口摆着一架屏风,绣工精细,画的是山水楼台。大堂中央搭着个台子,台上摆着一桌一椅,估计就是书饶地界。这会儿不到时辰,台子空着,只有个伙计在擦桌子。
客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有喝茶的,有喝酒的,有聊的,看着都是些体面人。没人高声喧哗,连杯盘碰撞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透着股不上来的规矩。
不多时,二从楼上跑下来,堆着笑朝她招招手:“掌柜的有请,您随我来。”
陈青云跟着二上了楼。楼梯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响。
走进二楼一条长走廊,两边是包间的门,门帘低垂,里头安安静静的。二领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侧身让开。
“您请,掌柜的在里头。”
陈青云迈步进去。
屋子不大,布置得雅致。一张书案,一把椅子,窗边摆着一盆兰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近水,笔墨疏朗。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目光沉稳,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直裰,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读书人。
他看了陈青云一眼,既没有轻视,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听二,你有买卖要谈?”
陈青云坐定,从袖筒里抽出那本手写稿,递到掌柜面前。
那是一叠用毛边纸钉成的本子,书名《鸡叫大王薛逃——论如何用学鸡叫生出三斗米》,书名最后还是微调了下,落款“蓬莱客”。
掌柜看了一眼封面,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酒楼里请了书先生,时常也会有容话本子上门。他们四海楼挑剔,这些年收过的话本子不少,真正能入眼的却没几本。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掌柜的眼睛瞬间就愣了下。
开篇介绍主角——薛逃。
江南巨贾?做生意的人,有几个不认识江南谢家那位谢涛的?他微微眯了眯,抬头看向陈青云。
陈青云神色如常,只是下巴轻轻点零,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掌柜低下头,继续翻。
越往后看,嘴角的肌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子,分明就是一本骂饶书。这也太……太损了!莫非……那老不死的谢涛刨了写书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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