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车本就坐不下太多人,让陈威驾车,既能让他歇脚,又能让他有事可做,更符合他的性子。
陈威点头同意,接过缰绳,翻身上去,在车沿坐下。
萧氏扶着陈怀瑜坐好,胡令仪抱着陈怀瑾跟上去。
陈景昀站在车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别别扭扭的傲娇模样,看得陈青云暗自好笑。
陈青云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上去吧,你!”
陈景昀被她推得往前微微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她一眼。
陈青云微笑着找补道:“弟弟,你在上面可以看书哦。”
叮,陈景昀成功被劝服。
二房那边,张氏扶着胡氏上了车。
“我也要上去!”陈怀兴从后面冲过来,抓着车沿就要往上爬。
张氏伸手把他拽进去,往自己身边一塞:“坐好,别乱动。”
陈怀蘅站在车边,头埋得低低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委屈,想跟着上车,却又不敢开口。
陈景瑞探头一看——陈怀兴坐在中间还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胡氏和张氏分坐两侧,其实再挤一挤,也并非容不下一个陈怀蘅。
陈文稳坐车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始终没作声。见陈景瑞终究是没开口替女儿一句,他便轻甩缰绳,低喝一声:“驾。”
陈怀蘅看着牛车缓缓动了起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默默迈开步子,跟在牛车旁一步一步走着,只把满心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骄阳炙野,日头毒得似要把行路的众人都烤化了一般。流犯的脚步沉重得如灌铅,连喘息都带着灼饶燥热,走得苦不堪言。
贺生金抹了把汗,冲队伍喊:“都打起精神,坚持走到柳河镇就能歇脚了!出了镇子就是官道,路就好走了!”
队伍里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牛车轱辘轱辘响,车上的人也跟着晃。
陈青云跟在车旁边走,腿脚倒不累,带着防晒帷帽,热得尤其想念她的吊带背心和热裤。
胡令仪从车上探出头,喊她:“云儿,你上来,换我下去走一会儿。”
“不用,我不累。”陈青云嫌弃牛车上的颠簸,摇头拒绝。
“你上来吧,我坐乏了,想走走。”胡令仪着,已经撑住车沿往下跳。
陈青云连忙扶了她一把,胡令仪站稳,往陈景渊那边走。
陈景渊回头瞥见是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当即放缓了脚步,静静等她。
陈青云看着两饶背影,摇了摇头:这种随地扔狗粮的习惯,得改!
她叹了口气,爬上车,在刚才胡令仪坐过的位置坐下。
车板硬,毯子薄,轮子碾过碎石,颠得人屁股疼。她随即换了个姿势,还是颠。
陈怀瑜靠过来,仰着脸看她:“姑姑,你坐不舒服吗?
“怎么会?舒服着呢。”陈青云眼都不眨地胡扯。
陈怀瑜“哦”了一声,又靠回萧氏怀里。
陈青云靠着车板,闭上眼,看似在假寐,实在意识已经进了空间,开始了她的文学创作之旅。
那就刘皇子的亲外祖叫谢涛……那么主角就江…
谢涛……谢涛……薛逃!
盯着《薛逃》两个字,总觉得少零味儿——不够劲,不够吸引人。
把标题删掉,重新敲了几个字《薛逃:一个富商巨贾的克己修身》
——太正经了,删。
《扒皮富商巨贾之薛逃传》,传?他也配?!
——删。
《鸡叫大王薛逃》
——这个有点意思。她又读了一遍,敲了一行副标题。
《鸡叫大王薛逃——论如何用学鸡叫省下三斗米》
开始敲下正文第一行字:
“试问江湖财力谁最豪?江南巨贾找薛逃!”
继续打字:
“此人瞧着慈眉善目,见人便堆着一脸笑,活脱脱一尊现世弥勒佛。可这副和善模样,不过是白日里的伪装。一到月黑风高夜,他便换了副嘴脸,似成了精的黄鼠狼一般,偷鸡摸狗的门道烂熟于心,克扣盘剥、榨取长工的手段更是阴损至极。
你且看看他,为了能逼着长工们不亮就下地干活,早在年少时,就练出了一门独门绝技——学鸡剑”
没错,这个故事改编自周扒皮。
自从知道六皇子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后,陈青云就乳腺堵塞了。她坚信那个黑芝麻馅的弟弟的判断,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退一万步讲,六皇子即使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也定是推波助澜之一。
知道谁在那搞鬼,却又无法做些什么,陈青云觉得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不至于憋出病来。
她要把谢涛塑造成那个敲骨吸髓“周扒皮”式的人物,叫他美名远扬,这也算是现在力所能及之事了。
写了两页纸,陈青云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乳腺通了!
陈景昀从书页上抬起眼皮,看她活像偷吃了蜜糖的老鼠的表情,狐疑问道:“你这是发大财了?”
陈青云白了他一眼,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和人计较。
带上帷帽,撑着车沿跳了下去。
柳河镇。
镇子不大,可镇子唯一的这家“悦来客栈”却大得离谱——前后三进院子,青砖到顶,门脸阔气,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擦得锃亮。
这一路住过破庙、睡过草地、挤过柴房,没想到在这么个地方,居然藏着这么一家像模像样的客栈。
陈青云的嘴巴快要咧上去了,扬眉吐气地跟掌柜的要了三间厢房和一个单间。
三间厢房分配如下:一间给陈威夫妇,一间留给陈景渊一家,剩下一间便让陈景曜兄弟、周顺与虎子,三人一狗同住一间;唯独陈青云自己一单间。
众人看她的眼神各异。
尤其是陈景昀,那眼神就似在:你脑子犯抽了?你这分明就是报复性消费!
陈青云啥脸皮?她通通屏蔽掉,全当没看见。
她憋屈了这么久,想想空间里五皇子库房那些东西,她底气足得很。不过,陈青云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是薄了,应该给自己也安排一间厢房。
只有陈景曜抬起头,欣慰地看着她,丢过来三个字:“做得好。”
陈青云很想给他一个脑蹦子,就是怕把他给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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