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麻子扑通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大、大当家……都着晾了……”他捂上肚子，“下毒，我们定是被下毒了……”
到这，罗麻子身子弓得像只虾，声音越来越，“弟兄们都、都拉肚子了……”话没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屁股就往茅房跑。
鲁横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水，喉结滚了滚。他还没喝，正要往嘴里送时，罗麻子就冲进来了。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即便他没喝水，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罗麻子捂着肚子冲到茅房门口，门板里头传来一阵又急又响的动静，还伴着压抑不住的呻吟。他使劲拍了两下门，里头的人嘶哑着嗓子喊：“有人——去别处——”
罗麻子实在等不了了，又踉踉跄跄跑到墙角，解开裤子，蹲了下去……
在流放队伍对上土匪时，陈青云就带着石振武和林守山等四人已冲在前头，打下邻一波土匪。她一手一柄短刃，出手又快又准，直取匪寇要害，石振武几人亦紧随其后，拳脚刀棍齐上，配合得默契十足，不过片刻功夫，便利落打下了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土匪，扫清了前路的阻碍。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青云回头——陈景曜追了上来。
几人沿着山道往上冲，寨门越来越近。
寨门里头静悄悄的，陈青云在门口停下，岗楼里也看不见人影。
“石振武、林守山跟我们进去，你们两个——”她看向石振武身后的两个年轻流犯，“先守在外头，别让人从逃了。”
两茹头，攥紧手里的大刀，一左一右守大门两侧。
四人进了寨子，院子里空荡荡的。
“不对劲。”石振武低声了一句。
语落，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机械咬合的声音。
林守山猛地抬头，大吼一声：“心！”
陈景曜一把拽住陈青云的胳膊，往旁边一甩。陈青云脚下一蹬，借着那股力滚到墙根。
一支弩箭擦着她耳边的碎发飞过去，“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颤了几下。
另一支直奔石振武面门，他偏头一躲，箭擦着耳朵过去，在耳垂上划出一道血痕。
四个人散开，陈景曜蹲在石磨后面，石振武捂着耳朵蹲在墙根底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咬着牙没吭声。
林守山趴在一口水缸后面，喘着粗气。
“二哥。”陈青云压低声音，往岗楼方向看了一眼。
陈景曜会意，从石磨后面猫着腰摸出去，贴着墙根往岗楼方向移动。那黑影探出头来，正要瞄准，他已经到了墙根下，脚尖一点，整个人飞跃而起，攀住窗沿，翻身进去。岗楼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景曜从窗口探出头，冲下面点零头。
陈青云走到石振武身边，掰开他的手看了一眼——耳垂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外冒，顺着下颌淌下来，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又扯了块干净布条递过去。
“按住，压一会儿。”
石振武往耳朵上一捂，不好意思道：“皮外伤。”
林守山从水缸后面站起来，骂了句脏话，拎着大刀往岗楼那边走。
陈景曜已经从岗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弩和一箭壶，递给陈青云。弩身乌黑发亮，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军中的东西。
“还有没有？”她问。
陈景曜摇了摇头：“就一把。箭也没几支了。你们谁要用？”
林守山把大刀往肩上一扛，摇头：“用不惯那玩意儿，还是刀顺手。”
石振武捂着耳朵：“弩是好东西，可我不会使，别糟蹋了。”
陈青云接了过去，连同一壶箭一起背在身上。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进二院，靴底踩在青砖上，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陈青云快速扫视院中各处，忽在墙根的阴影里瞥见一道身影——竟蹲着一人。她的脚步猛地停住，赶紧别过脸去，脸颊也染上一层难得的绯红。
那人裤子褪到脚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压抑的“嗯嗯”声。坑坑洼洼的麻子脸，正是二当家罗麻子。
罗麻子看见眼前站着四个人，肚子又是一阵绞痛，他顾不上别的，只是狼狈得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石振武捏着鼻子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三两下把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林守山帮他把裤子提上，系好腰带，嘴里骂骂咧咧：“娘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罗麻子被绑在廊柱上，裤裆里湿漉漉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林守山一脚踢到他的肚子上：“你们的人在哪？寨主呢？”
罗麻子闷哼一声，脸歪向一边，眼睛往茅厕方向看。
林守山回头也看了一眼茅厕的门板。
石振武已经往茅厕那边走了，一脚踹开门板。里头蹲着两个匪徒，裤子褪到脚踝。石振武骂了一句：“穿上！”
两个匪徒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石振武一手一个，把人拽出来，摔在地上，手刀砍在他们颈侧，两人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林守山又踢了罗麻子一脚：“你们寨主呢？再不，我把你扔茅坑里。”
罗麻子的眼睛很轻地往北边瞟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的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陈青云的眼睛。
“不好，他逃了。”陈青云转身往后院走，陈景曜跟了上去。
石振武追了两步：“姑娘，我跟你去——”
“不用，你们一人守这里，一人去找库房，二哥留下去清场，注意安全。”
陈景曜不赞同：“你一个人去追？”
“我自有办法。”陈青云径直离去。
陈景曜拿起钢棍，往房屋那处走去。
石振武提起一脚踹在罗麻子大腿上：“库房在哪？”
罗麻子咬紧牙关，没吭声。
林守山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在罗麻子眼前慢慢晃了晃，不紧不慢地道：“不是吧？成！我把你一只手给剁了，看你还的嘴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他握着刀，在罗麻子眼前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刀刃反射的寒光扫过罗麻子的脸，斜着嘴，不紧不慢道：“不？成……”
他微微俯身，凑近罗麻子，眼里带上变态的阴狠死死盯着对方，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像极了憋了许久的变态杀人狂魔，用低哑又诡异的声音，声：“这样吧，我想把你的一只手给剁了，你剁哪只好？”
话间，他故意将刀尖往罗麻子的手腕上轻轻蹭了蹭，冰凉的触感搭配他那副阴吝的模样，叫罗麻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青云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暗叹——这可真是个人才！平时瞧着平平无奇，此刻活脱脱一个十足的大变态。莫非他……还真藏着几分变态本性？念头刚起，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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