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陈威跟在后面,叮嘱,“累了就换我。”
陈青云接了一句:“还有我。”
陈景曜脚步没停,也不回头。
“轮不着你们。”
张氏抱着兴哥,快步追上来。
陈怀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嘴里还在嘟囔:“我要坐车!我要坐车!”
张氏几步冲到推车旁边,就要把孙子往上放——
胡令仪伸手一拦。
张氏原本的笑脸随即换上那副惯常的刻薄相:
“干什么?我孙子累了,放车上歇歇,怎么了?”
她一边着,一边要绕过去。
胡令仪又堵住她。
“这车上已经有三个人了。”她气道。
张氏嗤笑一声:“他不是有内力吗?刚自己的,当谁没听见似的。”
完,还斜眼看了看推车的陈景曜,继续语气阴阳怪气的:“你儿子能躺,我孙子就不能躺?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胡令仪脸色沉下来。
她正要开口,一官差已经赶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攥着鞭子。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老实点!”
张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相,指着推车:“官差大哥,您给评评理!我孙子才四岁,走不动了,放车上歇歇怎么了?他们大房的人也太霸道了——”
官差看了看推车,又看了看张氏怀里那个扭来扭去的陈怀兴。
想起方才孙禄的话,他举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响。
“自己抱着!少废话!”
张氏脸都绿了。
“官差大哥,我可是他二婶!”
陈青云看不下去了。
“二婶,我们都分家了。文书还在,您要是忘了,就回去翻翻。”
官差不耐烦了,鞭子又甩了一下,这回离张氏更近了些。
“胡搅蛮缠是不是?再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怀兴被那鞭声吓得哇一声哭起来,张氏连忙抱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抱着哭哭啼啼的陈怀兴,灰溜溜地走了。
胡令仪跟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
陈青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收进空间的东西。
感叹:如果金若岚是大粉头,那永福大长公主简直就是陈景曜的站姐啊!
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双垫厚了鞋底的绣花鞋,又看了看前面推着车走得不紧不慢的陈景曜,心里那个酸啊。
二哥这是老爷追着喂饭吧?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凑到陈景昀旁边,嘀咕:“弟弟,你二哥要是生在修仙世界,是不是就是那种所谓的道宠儿?”
陈景昀的眼睛里难得带上一丝好奇。
“那你呢?”
这话没法聊了。
陈青云又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脚链,那铁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哗啦哗啦响。
“我?”她抬手指了指脚链,泄愤般地道:“我就算了,别是恶毒女配就谢谢地了。”
陈景昀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属于十岁孩子的真终于冒了出来:“什么是恶毒女配?”
陈青云摇了摇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谁叫你子平时不话?你不是一直喜欢装高深吗?
来啊,装啊,咱俩比比谁更能装。
心里正得意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音——
“什么是恶毒女配?”
陈青云扭头一看,是大嫂胡令仪。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一脸认真地等着答案。
陈青云这下没法装下去了。
眼睛一转,落在不远处——
张氏正抱着哭哭啼啼的陈怀兴,边走边骂骂咧咧,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胡令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忍不住噗嗤笑了。
陈景昀也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自家姐姐,脸上若有所思。
到了一处溪水边,官差挥了挥手。
“歇一刻钟!要喝水的去打水!那边还有水囊水杯卖!”
队伍停下来。大房的人挨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推车靠在旁边,陈景渊还在昏睡,胡令仪拿了帕子给他擦脸。
陈青云扶着萧氏坐下,看了看四周——几个官差靠在树下喝水,二房三房的人挤在另一边,张氏正抱着陈怀兴往溪边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水囊,里头已经空了。
“母亲,咱们就一个水囊,我去买几个。”她着站起身。
萧氏一把拉住她:“你坐着,我去。”
陈青云按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没事,不累。”
胡令仪刚要起身,陈青云已经冲她摆了摆手:“大嫂,劳烦您照顾大哥。”
完,她抬脚往官差那边走去。
陈青云挤进人群,看了看那些水囊——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看着就不经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鹿皮的,心里又默默给永福大长公主点了个赞。
不大一会就轮到她了。
“差爷,”她指了指那些粗瓷碗,“碗怎么卖?”
“一个五文,不还价。”
“来十个碗。”
官差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十个?”
“对,呵呵,我们的人有点多。再要一个水囊,”她指了指那个最大的,“那个怎么卖?”
“那个大号的?四十文。”
陈青云点点头,把碎银子递过去,脸上带着笑:“差爷,买了这么多,给打个折呗?”
官差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碎银子,忽然笑了。
“行,看你这丫头会话,碗算你四文一个,水囊三十五,一共七十一文。”
陈青云心里算了算——十四三十六,加三十五,正好七十一,少了一个碗的价格。
她便笑着把银子递过去:“谢谢差爷。”
官差收了钱,把十个碗和一个大水囊递给她。碗是粗瓷的,豁豁牙牙的,但好歹能用。水囊是粗布的,比鹿皮那个差远了。
陈青云抱着东西挤出人群,正欲退出来。
身后,张氏的声音又飘过来:“哟,人家一买就是十个碗一个大水囊,真是有钱人啊……”
陈青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就退了出去。
胡令仪带着虎子走了过来,笑着道:“走,去溪边打水。”她着,又顺手接过那个大水囊。
陈青云点点头,抱着几个碗碟。
两人往溪边走去。
陈青云脚步突然顿住了,她觉察一股黏腻的视线从斜后方投过来,就像什么脏东西爬过后背,叫她非常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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