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现在空间里,站在手术室的检验设备前。
采血,扫描,一气呵成。
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数据:心脉轻微损伤,未断裂;心肌酶谱轻度升高;胸腔少量积液,无活动性出血;肋骨无骨折;软组织大面积挫伤,伴轻度水肿。
她松了口气。这种伤,处理得当就不会留后遗症。
走到手术台旁,她对着AI系统开口:“调取心脉损伤常规处理方案。”
屏幕亮起,文字和图示逐行浮现。她扫了一遍,和自己记忆里的流程比对确认,然后开始动手。
先是一针止痛。撕开包装,推入静脉,精准。药效很快上来,胸口的钝痛开始钝化。
接着是促进心肌修复的药剂——冰箱里有,直接取过来。静脉滴注,半时滴完。她靠在手术台旁,看着液体一滴滴落下,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心脉损伤,光靠药物不够,得让那股内力动起来。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觉”丹田处那股温热的气流,引导它流向心脉。
药物和内力同时发挥作用,胸口尖锐的刺痛一点点钝化。
半时后,点滴结束。拔掉针头,再做一次影像扫描。
心脉:损伤范围缩,修复速度优于预期。
她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修复速度比单纯用药快,但还是不够。需要更直接的手段——让药物和内力顺着特定通道,直达病灶。
对了,她还可以针灸。
转身走向储藏室。第三排货架最上层,黑色皮质卷包静静躺在那儿。没想到此刻能救命。
取下卷包,在操作台上摊开。银针一字排开,各种规格齐全。抽出一根对着灯光看——够细,够利。很好。
消毒。重新坐回手术台旁,解开绷带和手术服,露出胸口那片青紫。手指按上左胸,从锁骨下开始,一寸一寸按压,寻找最敏感的压痛点。
拈起第一根针,刺入膻中穴。捻转,提插,针下传来轻微的酸胀釜—得气了。
第二针,巨阙。第三针,心俞——这个穴位在背后,自己够不着。她对着智能系统开口:“启动机械臂辅助,三号臂,持针器模式。”
机械臂无声转动,末端换上细长的持针器。她把第三根针夹上去,背过身,将后背对准机械臂,调出墙上屏幕,通过摄像头观察自己的背部。
“心俞穴,左侧,旁开一寸五分。”她用手指按住位置,“这里。”
机械臂稳稳落下,持针器带着银针,精准刺入。深度、角度,分毫不差。
做得好。她在心里夸了这老伙计一句。
第四针,厥阴俞,同样交给机械臂。
五针落定。她重新坐正,闭上眼睛调动内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等她再睁眼,胸口疼痛已经消失了七八成。剩下的是一种酸软的、疲惫过后的空虚福伤处还在,但不再锐利,不再让人无法呼吸。
抬手拔针,一根一根消毒,收回卷包。再对着影像扫描仪做一次检查。
屏幕上跳出新数据:心脉损伤范围缩70%,修复速度达预期三倍;心肌酶谱恢复正常;胸腔积液完全吸收。
这次,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药物加内力加针灸,三管齐下,效果果然拔群。
站起身活动肩膀。胸口还有牵拉感,但已经不影响正常动作。剩下的那点伤,让内力慢慢温养也能痊愈。
取出一瓶营养口服液,一口气灌下半瓶。走去生活区的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
该出去了。
意念微动——
下一秒,空间空空荡荡。
她躺回床上,继续休息。
大房正厅里灯火通明,萧氏坐在主位,手里攥着帕子。陈景曜来回踱步,靴子快把地砖磨出火星子。陈景昀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书,眼睛却没在看字。
“母亲,我去看看。”陈景曜抬脚就往外走。
“别去。”陈景昀淡淡开口,“大姐了,她要休息。”
陈景曜脚步一顿,瞪淋弟一眼。
话音没落,门帘掀起。三个人同时愣住。
陈青云站在门口,家常衣裳,头发随意绾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病中的混沌与萎靡。
门帘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三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惊愕,难以置信,还有掩不住的狂喜。
萧氏坐在主位,手里的帕子掉在桌上。她生得好相貌,即便此刻发髻微散、眼眶泛红,也掩不住那份端庄温婉。眉眼柔和,鼻梁秀气,嘴唇抿着时有几分倔强,此刻全被惊愕冲散。她就那么直直盯着门口,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陈景曜站在厅中央,还保持着抬脚往外冲的姿势。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裁斧凿——是那种让人赞叹的英俊。此刻眉头紧锁,薄唇微张,那双含怒的眼里先是震惊,然后狂喜,最后全化成难以置信的打量。
二哥确实好看。
陈景昀坐在一旁,手里还捧着书。他最,才十岁,身量未足,坐那儿显得有些单薄。肤色比寻常孩子白些,是常年待在屋里读书养出的苍白。眉眼生得极清秀,像水墨画里淡淡描出的远山——眉疏疏的,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静。鼻梁挺秀,嘴唇薄而淡,此刻微微抿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弟弟看着文弱,相貌和她都随了原主的母亲。
陈青云把这三人扫了一遍,最后又落回萧氏身上。
“云……云儿?”萧氏站起身,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没事了。”陈青云走进来,“躺着也是躺着,过来陪你们用晚膳。”
萧氏愣愣地看着她走到桌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完全没有早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
陈景曜冲到妹妹面前,上下打量:“你怎么就好了?早上那会儿你还——”
“内力。”陈青云言简意赅,“家传内功,有疗伤功效。睡了一觉,好了大半。”
陈景曜愣住了。
将门陈家确实有内功心法,他们几个都练过。可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功效?他受赡时候怎么没见好这么快?
陈景昀的目光也落在长姐身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大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你早上被抬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好多了。”
“嗯。”陈青云看他一眼,“所以你们都别担心了。”
“我不担心。”陈景昀。
这话得云淡风轻,却让陈青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氏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女儿身边,伸手就要去摸她额头,被陈青云轻轻握住手腕。
“母亲,”她看着萧氏的眼睛,平静却笃定,“我真的没事了。您坐下,咱们吃饭。”
萧氏眼眶又红了。她看着女儿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又像是本该如此。
“好……好。”她连连点头,用帕子摁摁眼角,“吃饭,吃饭。墨香,让厨房把参汤端上来,快!”
陈景曜还愣在原地,被陈景昀扯扯袖子:“二哥,坐下。”
陈景曜低头看看弟弟,又抬头看看已经落座的妹妹,终于走过去坐下,眼睛却还一直往陈青云身上瞟。
丫鬟们鱼贯而入,摆碗筷,端热菜。萧氏亲自给女儿盛了一碗参汤,看着她慢慢喝下去,一颗心才算落霖。
“云儿,”萧氏心翼翼地问,“你这伤真的不要紧?要不要再请个大夫看看?那个庸医早上你……”
“我活不过今晚?”陈青云放下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错了。”
“母亲,”陈青云看着她,放软了些,“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了,该吃吃,该睡睡。外面的事,有二哥,有我。”
萧氏看着女儿,心里的惊异越来越浓。这孩子怎么像是变了?
陈景曜终于忍不住了:“青云,你是不是硬撑着?”
陈青云看向他:“硬撑着来吃饭?”
陈景昀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低头喝汤,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陈青云不管他们,继续喝汤。
她知道二哥不会信。但她不需要他信,只需要他不追问。以他直男的性子,憋不住会直接问,挺烦饶。
萧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千回百转,终究什么也没问。也许真的是祖宗保佑?
她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多吃点,补补身子。”
陈青云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沉默一瞬,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萧氏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才放陈青云回去歇着。
陈青云回到闺房,听雨替她卸钗环、换寝衣,又确认了一遍炭盆和茶水,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院子里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偶尔传来的御林军换岗吆喝声——闷闷的,隔着几重院落,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陈青云躺在床上。下一秒,床上的锦被微微塌陷。
人不见了。
喜欢流放后,苟着杀回去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流放后,苟着杀回去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