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托尼三兄弟窜到观塘这边之后,就直接在区里盘下了一套条件不错的公屋,专门把自己老母亲接过来安顿在了这里。
“阿虎,该转出去的钱都全部落到账上了吧?”阿渣侧过脸,对着正在握方向盘开车的阿虎开口问道。
阿虎脑袋点得像捣蒜,东西都齐活儿了,全搁后备箱塞着呢。
没等阿渣张嘴问后半句,托尼直接接了茬,咱们去那边的船我早就打点妥当了,人一到码头立马开船,半分耽误不了。
话音刚落他又皱着眉补了句,你们之前商量要带老妈一起走是吧?老人家岁数摆在那儿,熬一整夜的海路,身子骨能扛得住吗?
阿渣哼了声回道,真把老太太一个人扔港岛,你能放心?反正我是半点心都搁不下。
后座的阿虎也跟着猛点头,我也放心不下。
托尼原本还想搭话,余光扫过后视镜的瞬间脸色唰地就沉了,老大别回头!后头有台车跟着咱们。
阿渣脸瞬间冷下来,骂了句脏话,难不成陆振云那瘪三摸到咱们的动向了?
托尼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能这么快吧?咱们出门全捂了口罩,刚跟底下弟分开没两步,怎么可能就露馅?
正嘀咕着呢,就看见后视镜里那台尾随的车拐去了另一条岔路,他悬着的心总算落霖,老大,是我刚才太神经绷紧了,那车根本不是冲咱们来的。
阿渣也松了口气,脚下却不自觉把油门踩得更快,刚才那阵虚惊给他提了醒,得赶紧接老妈走,多拖一秒都怕生变故。
仨人半点儿没察觉到,刚拐走的那台车压根没跑远,停在路边电话亭边上,跨下来的主儿正是洪泰观塘堂口的红棍福祝
福仔脚不沾地扎进电话亭,熟练按了串号码拨出去。
喂,眼镜明,我盯得清清楚楚,水房那几个衰仔铁定是要回住处,依我看不如直接冲过去把他们老娘扣下,转头就能把仨人一并收拾了。电话一接通福仔就急着出主意。
电话那头的眼镜明是观塘堂口的白纸扇,当下就嗤了声,福仔你怕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先不云哥早放话要亲自过来处理,就算云哥不来,你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刚过那三个兄弟?忘了前阵子堂口出去三个红棍,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抢救呢?有本事你自己上,把人收拾了我给你磕一个行不行?
福仔被怼得老脸一红,讪讪挠头,我这不就是随口提个想法嘛,等着云哥过来主事就完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福仔气得对着电话骂娘,眼镜明你个死衰仔,等着哪老子一定要骑你头上撒野。
起来之前陆振云坐上龙头位子,眼镜明靠背刺寸爆立了头等大功,加上投靠得又彻底,直接被指派成观塘堂口的代理话事人,这大半年他事办得滴水不漏,代理俩字直接给去掉,成了实打实的观塘话事人。
不过现在洪泰的片区话事人可比不上早年威风,早先当个区话事热于自己地盘里的土皇帝,现在白了就是陆振云派驻当地的大管家,堂口人手银钱全攥在陆振云手里,话事人除了老老实实听吩咐,半点儿歪念头都冒不出来。
另一边挂了福仔电话的眼镜明,立马传消息叫堂口所有兄弟分散找地方藏好,别被托尼仨人瞅见半点蛛丝马迹打草惊蛇,自己转手又拨了个新号码出去。
阿尧,你接到云哥之后,直接把人领去观塘那间老妓寨,别绕路,懂?
那头立马传来阿尧爽利的应声,好的明哥!
没多大功夫,托尼仨人就驱车赶回了住处,阿渣径直冲进老妈的卧室,把睡得正沉的老太太轻轻晃醒。
老太太脑子已经糊涂好些年了,迷迷糊糊睁眼看了半,愣是没认出跟前的人是谁,嘴里含糊问了句,你谁啊?
“阿妈,我是阿渣啊,赶紧跟我们撤!”阿渣架着自家亲妈的胳膊就想往门外拽。
“我不走,我家仔早交代过我,让我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老太太拧着身子拼命往后挣。
阿渣知道老母亲这是又犯了迷糊,急得转头就朝屋里喊:“阿虎快过来搭把手,咱俩一块把妈扶出去!”
就在这档口,靠门边站着的托尼忽然出声:“老大,情况好像不对头。”
这话飘进耳朵,阿渣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连忙追问:“出啥状况了?”
托尼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抬手指向侧边巷子的方向:“刚有张生面孔从那巷口闪过去,瞧着就不对劲。”
“总不能是过路的闲人?”阿渣皱着眉嘀咕。
“不可能!我混江湖这么多年的直觉准得很,这事邪门,邪门得厉害!”托尼的语气没半点含糊。
“那咱现在咋整?”阿渣瞬间没了主意。
“我先出去探探虚实,你和阿虎留屋里看好老太太,外头没动静了你们再出来。”托尼当即拿了主意。
眼看人抬脚就要往门外冲,阿渣赶紧出声拽住他:“托尼,万一真撞上事了怎么办?”
托尼脚步顿住,回过头盯着阿渣,一字一句得掷地有声:“真要是出事,我拼了命也给你们拖出缓冲的时间,你俩带着老太太往安全地方跑。”
“行!”阿渣望着他,重重点下了头。
这时候托尼三兄弟住的公屋楼下,陆振云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望着眼前连片的旧公屋,站他旁边戴眼镜的弟明仔凑上前低声:“云哥,水房那几个烂仔刚上楼,到现在还没见下来。”
陆振云微微颔首,冷着声吩咐:“你们几个把外围把死,半个人都不许放跑。”顿了顿他又接着下令,“虹、阿晋、阿积,跟我往上走。”
托尼跟阿渣交代完,没走正门,侧身翻了侧边阳台的护栏直接跳了下去,踩着黑暗里的巷子一路疾奔。
可没跑出去几十米,他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身后铁定有一串脚印不远不近吊着他。
“谁在后面跟着!”
托尼猛地刹住脚步,唰地转过身,昏沉沉的夜色里只有零星半点月光漏下来,照着后头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托尼,你一把火烧了我的工厂,这会装不认识我了?”陆振云的声音慢悠悠从黑影里传出来。
“陆振云?”托尼心里反倒暗喜了一下。虽这号人物是双花红棍出身,可他对自己的手上功夫一直迷之自信,觉着凭自己的本事,拿下这个社团龙头根本不费多大劲,到时候把陆振云攥在手里当人质,自家三个兄弟外加老太太都能顺顺当当脱身,搞不好还能拿这子换不少额外的好处。
念头转到这,托尼右手悄咪咪摸向腰后,没两秒手里就多了把不到十公分的短刃,脚下发力直奔着陆振云面门扑过去。
“陆振云,你简直是找死!”
可等他整个人冲到对方面前,才猛地看清陆振云手里攥着把长家伙,没等他瞧明白细节,陆振云已经动了。
裹着剑鞘的赤霄像道闪电直刺他心口,托尼吓得赶紧拧腰往后躲,哪怕这剑没出鞘,真被硬邦邦的剑鞘戳上一下,也够他躺半个月的。
这一下看着托尼险险避过,实则陆振云腕子一翻,剑鞘直接脱手飞了出去,紧跟着出鞘的赤霄像条亮闪闪的银链,横着就往他身上扫过来!这一击刚好好死不死卡在他旧劲耗完、新劲没提上来的空当里,半分躲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托尼被逼得没辙,只能举着手里那把十公分不到的短刃去硬挡那把一米二长的长剑。
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托尼手里的短刃直接被削得飞出去老远,连他右手掌侧的皮肉都被剑锋齐整整削下来一片。
“嘶——”托尼咬着牙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痛呼咽回去,只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根本顾不上右手突突往外飙的鲜血,转身撒腿就想往暗处窜。陆振云明明才出了一剑,可托尼已经百分百确定,自己半分都不是这饶对手,再硬拼下去,等在他前头的只有一个结局——死路一条!
没等托尼摸清楚脚下往哪边逃,陆振云压根没给他留半分闪饶空隙。这人刚把身子拧过去,那柄叫赤霄的兵刃就像索命鬼挎着的弯镰,顺着半空直劈而下,顺着他后背划开一道深得见骨的长口子。
“嗷——!”
这疼哪是常人能扛的,托尼当场扯着嗓子爆发出一声痛嚎,把浑身最后一点劲都攒到腿上,只顾着往前方疯冲,想把身后那个索命的煞神甩在后头。可没等他跨出去第三步,冰凉的刃尖已经从他前胸透了出来,接着猛地一抽,那速度快得惊人,赤霄的剑脊上连半星血珠都没沾到。
剑鞘抽走的瞬间,像是把托尼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和仅剩的生机都一并带空了。他浑身软得像摊烂泥,顺着墙根慢慢滑到地上,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脖颈拧过来抬眼瞅。银白月光铺得满地都是,站在那儿的陆振云浑身裹着层冷光,活像从夜里钻出来的勾魂使者,稳稳攥着他最后那点喘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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