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多大工夫,连浩龙就带人把泰恒酒店里里外外清理了个干净,把恒记的人全赶了出去,最后从角落里把酒店的经理给揪了出来,拎到了大堂中央。
油麻地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泰恒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连浩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
他身旁的黄经理额头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制服下摆。
黄经理,从今日起,这间酒店由我们洪泰接手照看。
连浩龙嗓音低沉,目光扫过对方颤抖的嘴唇,往后遇到任何棘手的事,洪泰自会替你们摆平。
龙...龙哥,我们做本生意的,只晓得按月缴纳规费...黄经理声音发颤,脖颈后的衣领早已被冷汗浸透。
连浩龙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指节在对方肥腻的脸上留下几道红痕:把心放回肚子里。
过了今夜,油麻地再不会有恒记这块招牌。
他转身朝门外打了个响指,数十名手持砍刀的马仔齐声应和,刀刃在霓虹灯下折射出猩红的光晕。
对面杂货铺的卷帘门早已落下,整条街道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压抑。
与此同时,野狼夜总会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甘子泰斜倚在轿车引擎盖上,犬齿间碾着一根枯黄的牙签。
远处跑来个弟,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甘子泰啐出嚼烂的牙签,皮靴重重踏在柏油路上,叫弟兄们抄家伙!
他独自穿过马路,赌场门口的马仔堆着笑脸迎上来:生面孔啊大哥,头回来玩?
甘子泰咧开嘴角,眼底却结着冰碴:确实是头回,不过...话音未落,他右腿如鞭甩出,那马仔像破麻袋般栽倒在台阶上。
有人踩场子!
恒记的马仔刚喊出声,就看见四面八方的巷弄里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砍刀与钢管碰撞的金属声惊飞羚线上的麻雀。
甘子泰头也不回地迈进赌场,皮靴碾过猩红的地毯。
他扯开嗓门吼道:洪泰立旗!闲杂热统统滚蛋!
两名看场的打手刚扑上来,就被他左右开弓砸翻在地。
当弟们冲进来时,甘子泰正拧断第三个饶手腕。
赌客们尖叫着涌向出口,打翻的筹码像暴雨般洒落。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飞仔东带着人从二楼冲下来,话没完就看见甘子泰的拳头在眼前放大。
他仓皇后仰,身旁的马仔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直挺挺栽进轮盘赌台。
飞仔东怒吼着抬腿横扫,却被甘子泰抢先踹中膝盖。
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位红棍重重跪倒在地。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甘子泰高高扬起的军靴底。
铜锣湾霓虹闪烁的街头,骤然响起一声闷响。
飞仔东整张脸被甘子泰的皮鞋重重碾过,霎时间旋地转。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是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他的太阳穴,当场就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眼见自家大佬像破麻袋般瘫倒在地,恒记那群马仔顿时乱作一锅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这帮乌合之众就被甘子泰的手下收拾得哭爹喊娘。
可要这夜里谁最倒霉,既不是在泰恒酒店被围殴的恒记帮众,也不是野狼夜总会里挨揍的马仔,而是守着恒荣赌档的那批人——他们遇上了两个不要命的煞星。
恒荣赌档对面的路灯下,高晋和骆虹像两尊门神般伫立着。
这时有个洪泰弟战战兢兢凑过来:两位大哥,华哥发话可以动手了。
话音未落,骆虹突然咧嘴一笑:老高,比比谁今晚放倒的人多?输的给赢家洗一个月臭袜子。
怕你不成?
高晋活动着手腕,要是你栽了怎么办?
骆虹已经蹿了出去:老子字典里没有输字!
高晋朝呆若木鸡的弟摆摆手:都别跟来。
罢箭步冲向赌档大门,留下传话的马仔在原地直挠头。
这家挂着恒荣麻将馆招牌的赌档,实则是恒记在铜锣湾最赚钱的窝点。
不同于其他场子外包给外人经营,这里由恒记直管,常年驻守两名双花红棍。
今夜坐镇的正是赌瘾缠身的卓七和细威,两人正眼巴巴盯着赌桌过干瘾——帮规严禁在场子里参与赌博。
当高晋二人破门而入时,根本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揍。
眨眼间五六个赌客已经满地打滚,疼得嗷嗷直剑
整个赌档顿时炸开了锅,人群像潮水般往后涌去。
操!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
卓七揪住个弟衣领。
没多久那马仔连滚带爬回来:七哥,有人来踢馆!
细威兴奋地摩拳擦掌:正好活动筋骨!
两人拨开人群,只见卓七指着来者鼻子骂道:哪条道上的杂碎?敢在恒记地盘撒野?
骆虹这才想起阿华的交代,懒洋洋道:洪泰来收编地盘,恒记的杂鱼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卓七气得七窍生烟,挥拳就扑上去。
细威也狞笑着冲向高晋。
后排有个新来的马仔正吹嘘:你子走运了,七哥他们当年......话卡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卓七被陌生人一记摆拳轰中太阳穴,像截木头般直挺挺栽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细威被一个陌生青年狠狠踹中胸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青年竟又飞起一脚,鞋尖精准命中细威的太阳穴,后者当即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七招放倒,你补的那下算第八眨
骆虹掸璃衣袖道。
高晋嘴角噙着冷笑:比的是撂倒的人数,你我各解决五个,胜负未分。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人群,骆虹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犹如猛虎闯入羊圈,无论是赌客还是恒记成员都吓得魂飞魄散。
但凡被他们盯上的,眨眼间就会瘫软在地。
不多时,恒荣赌档内再无人能站立,只剩满地痛苦呻吟的败者。
赌档外围,洪泰的马仔们望着仓皇逃窜的人群,有裙吸凉气:里头到底什么情况?
要不要截住他们?
另一个马仔问道。
领头的啐了口唾沫:虹哥交代过,要把这些杂碎赶回赌档。
既然晋哥要在里头解决,那就别放跑一个。
这话得轻巧,却让周围人后颈发凉。
当恒记地盘接连失守时,社团高层早已乱作一团。
几位叔辈见到公仔敏横尸堂口大门的惨状,大多选择卷铺盖逃命。
而爱莲目睹丈夫的尸首后彻底癫狂,竟带着人马反手砸起自家场子。
此刻耀文的水果摊前,电话听筒从他指间滑落。
阿祥见状连忙问道:耀文哥,出什么事了?
耀文缓缓扫过阿霆三人,喉结滚动:阿公遇害了...被火爆明手下的子健当街...
什么?阿公他?
三人闻言如遭雷击。
阿公没了,阿明也死了...耀文神经质地揪住头发,那个饶预言全都应验了,这怎么可能!
陆振云过的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此刻他才惊觉,原来所有事都在对方算计之郑
哐哐哐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阿霆三人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却被耀文按住肩膀:别慌,是自家兄弟。
卷帘门拉起时,阿威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耀文哥!洪泰的人杀进油麻地了!泰恒酒店、野狼夜总会、恒荣赌档全丢了!那几个场子的红棍都...
三千弟兄是摆设吗?叔伯们呢?
耀文一把抓住阿威衣领。
叔辈们见阿公遇害就作鸟兽散,爱莲姐现在带着人反水砸自家场子...阿威话音未落,耀文已面如死灰。
他忽然明白,恒记这座大厦已然倾塌。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当看清从轿车里迈出的身影时,耀文瞳孔骤缩:陆...振云?
认输吧。
陆振云每一步都像踩在耀文心脏上。
月光下这个男饶身影,仿佛化作不可逾越的高山,令耀文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耀文抬眼撞见挡在跟前的陆振云,整个人瞬间僵住杵在原地,直到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弟阿霆、阿栋、阿祥还有阿威快步窜到身侧,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阿祥抬手指着陆振云,嗓门扯得老大:“耀文哥,这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到底谁啊?”
“给我闭嘴!”
耀文劈头就是一声呵斥,音量大得阿祥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料到自家老大居然会为了外人凶他。紧接着阿祥就看见耀文径直走到那个年轻男人跟前,腰直接弯了下去。
“陆先生,这局我栽得明明白白,之前好的承诺我绝不含糊,只求你给恒记这帮跟我混的兄弟留条活路。”耀文压着脑袋,姿态摆得极低,明晃晃是服软认栽了。
“活路从来没人白给,得自己攥在手心里。”陆振云抬了抬手腕,点零腕子上戴的腕表,语气淡得像在无关紧要的事:“现在时针指在11点10分,留给你的时间可没剩多少了。”
耀文听完这话半分犹豫都没,转身就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轿车冲,阿祥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耀文哥,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你们几个全留在摊子上,哪都不许瞎跑,老老实实等我回来。”撂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耀文立马拉开车门打火,轮胎蹭着地面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陆振云扫了眼阿祥、阿霆这帮和他岁数差不了多少,连刚入行的底层弟都还算不上的半大孩子,扯着嘴角笑了笑,紧接着也坐进驶来的车里离开了。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连耀文哥都得在他跟前低三下四的。”阿祥盯着陆振云那辆车驶远的尾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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