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装死的洪泰帮众这会儿全活过来了,正抡着钢管痛揍和联胜的马祝
全仔和阿兴一见陆振云下楼,赶紧跑着凑过来跟在身后。
洪泰那五个红棍见状,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前。
云哥!
云哥!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这几个年纪比陆振云大的老江湖喊得格外殷勤。
在社团里混,辈分从来不看年纪,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陆振云微微颔首,转头对全仔他们吩咐:亮前把场子收拾利索,明照常开门做生意。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豹荣的地盘已经改姓陆了。
明白,云哥。
全仔和阿兴答得干脆。
那五个红棍听得脸色变了变,都是混成精的人物,哪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更听得出全仔二人话里的臣服之意。
几人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大半夜跑来九龙城助拳,折损不少兄弟不,到头来便宜全让陆振云占了。
可看着对方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刀手,谁也不敢把不满写在脸上。
几位兄弟辛苦,找个地方饮夜茶?
陆振云安排完正事,笑着发出邀请。
没问题......五个红棍强撑着笑脸应常
他们心知肚明,过了今晚,这个年轻后生的地位就要压过他们,直接和胖波、培根那些老牌二路元帅平起平坐了。
九龙城寨的深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狗肉火锅的雾气里,几个红棍变着花样吹捧陆振云。
正推杯换盏间,有个四九仔猫着腰凑到陆振云耳边:云哥,慈云山出事了,太子在陀地搞事情,泰叔让您赶紧回去。
陆振云放下筷子,对众人抱拳:家里有点急事,改日再请各位饮茶。
返程的轿车里,陆振云摇下车窗,夜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来:具体什么情况?
半时前,陈泰龙急匆匆赶到慈云山地界,声称社团元老陈眉要见陆振云,要求他即刻前往。
当时陈泰告知太子陆振云外出未归,这位太子爷当场暴跳如雷,陈泰只得差遣弟四处寻人。
听完马仔的汇报,陆振云只是轻轻颔首。
轿车很快驶回慈云山,在云梅台球室门前稳稳停住。
陆振云刚迈出车门,就听见陈泰龙在室内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他缓步走到门口,望着里面暴跳如雷的太子,慢条斯理道:太子哥肝火这么旺,要不要我安排几个靓女给你败败火?
云哥!
云哥来了!
云哥好!
台球室里以甘子泰为首的弟们纷纷起身问好。
这场景让本就窝火的陈泰龙更是怒火中烧——方才他进门时,这群人可没这么恭敬,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陈泰龙当即厉声喝道:陆振云,你好大的架子!我亲自来请都要等这么久,是不是连龙头要见你都得提前递帖子?
陆振云压根没搭理他,转头对甘子泰吩咐:阿泰,今晚弟兄们都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甘子泰应声带着手下离开,这无视的态度让陈泰龙暴怒:陆振云,你什么意思?
太子哥,我不是了么?
陆振云缓步逼近,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这满嘴喷粪的毛病,不如先去找个马栏泄泄火,等冷静了再来跟我话。
你......陈泰龙正要破口大骂,却在陆振云靠近时突然僵住——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对方衣衫上大片暗红血迹触目惊心,不知沾染了多少饶鲜血。
这景象宛如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子哥有什么指教尽管,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
陆振云突然揽住他肩膀,惊得陈泰龙浑身一颤。
眉叔...要见你...现在就去。
陈泰龙强压怒火,声音不自觉地发虚。
陆振云轻笑:这点事也劳太子哥跑腿?让弟传个话不就行了?
见陈泰龙脸色铁青,他又道:等我换身衣裳,这身血气别冲撞了眉叔。
罢松开手走进里间。
陈泰龙这才回过味来——自己竟被对方摆了一道!他气得面红耳赤,脖颈青筋暴起。
可等陆振云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又怂了。
三更半夜的九龙塘陈家别墅依然灯火通明。
陆振云踏入大厅,发现不仅陈眉在场,洪泰另外三位堂主宽口秦、胖波和培根也都到齐。
陈眉身后立着两名得力干将——金牌打手光头广和九指港。
见他到来,陈眉使了个眼色,陈泰龙立刻会意地关紧了别墅大门。
陈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却藏着阴霾:阿云到了啊,快请坐。
陆振云神色自若地唤了声,大马金刀地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这随意的做派让陈眉、宽口秦几个老江湖都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想到今晚要谈的正经事,陈眉压下心头不快,开门见山道:阿云,社团几位叔伯刚做了个决定,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
他特意咬重二字,分明是在暗示这事没得商量。
我们几个老骨头商量过了,跟和联胜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陈眉摩挲着翡翠扳指,我打算请洪心蒋先生出面调停。
此刻他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九龙城寨已经易主——五个最能打的被陆振云支去吃火锅,剩下的人手又被连浩龙带着在收拾残局。
话锋突然一转,陈眉眯起眼睛盯着陆振云:听你今晚在慈云山搞大动作?其他社团我不管,但洪心地盘你必须原封不动还回去......
眉叔,陆振云突然打断,指尖轻轻叩着茶几,要和联胜停战,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陈眉额角青筋一跳,强压着火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陆振云一字一顿像砸钉子,这仗,我不同意停!
宽口秦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响:反了了!
反?
陆振云冷笑,宽口秦,你算哪根葱?有胆量站过来把这话再一遍?
老家伙气得浑身发抖,花白胡子直颤。
叮铃铃——
客厅里的老式电话突然炸响。
陈眉身后叫光头广的马仔接起听筒,脸色骤变:眉叔,是蒋先生来电。
陈眉接过话筒时还带着笑:蒋生啊,我是阿眉......
满屋子人齐刷刷盯着他,只见陈眉表情渐渐凝固,突然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振云。
好...好的蒋生,我再斟酌。
挂掉电话时,陈眉像被雷劈了似的呆立原地。
老豆,是不是和联胜不肯和谈?
陈泰龙急吼吼凑上前。
陈眉声音发飘:是和联胜...托蒋先生向我们求和......
哗——
满座哗然。
除了气定神闲的陆振云,所有人都像见了鬼——占尽上风的和联胜居然主动低头?
陈眉神色复杂地挤出笑容:阿云啊,你带人打退和联胜怎么不早?
他故作懊恼地叹气,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往后洪泰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他耳边回响着蒋生方才的质问:眉叔你耍我是不是?明明都把和联胜打趴了还假装要调停?幸亏我没急着打电话,不然这张老脸往哪搁?
“洪泰那个叫陆振云的红棍,带着人直接把九龙城给捅穿了,锦衣成的头马口水鸡当场就没了。
和联胜那边,荃湾的大d、佐敦的阿乐、葵青的大浦发,他们仨手底下的头马全被逼得从楼上跳下去才捡了条命。
吹鸡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想让我出面当个和事佬,跟你们洪泰坐下来谈和。
“等会儿,眉叔,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宽口秦脑子嗡了一下。
老子前脚刚为了护着你跟陆振云拍了桌子,后脚你就跟我洪泰以后是他的下了?那我这位置算什么?操他妈的!陈眉听见宽口秦这么一问,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
我要是早知道这子这么生猛,我今晚还折腾这一出干屁?接着陈眉也没瞒着,直接把蒋生跟他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全倒了出来。
等陈眉把话完,屋子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挂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和联胜——港岛排第三的社团,荃湾、葵青、佐敦再加上黄大仙,四个地方拧成一股绳,居然被陆振云一个人就给碾碎了?口水鸡死了,另外三个区的头马跳楼才逃了命。
陈泰龙甚至觉得自己老爸是不是在编故事哄人玩。
可他又琢磨了一下,陈眉这种老江湖,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逗乐子的人。
眉叔,那照这么,洪心地盘我应该不用再吐出去了吧?
陆振云这时候侧过脸看向陈眉,嘴角噙着笑,语气不咸不淡的。
阿云,咱们在道上混的,讲的就是实力。
你凭本事啃下来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陈眉这会儿算是尝到了自个儿扇自个儿嘴巴子的滋味。
可再疼也得忍着,这话他必须得。
陈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今晚这仗打完,陆振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平平无奇的红棍了。
眼下陆振云手里的分量,搞不好已经压过了他这个龙头。
想明白了这层,陈眉清了清嗓子,又开了腔:“阿云,这趟你替社团立了这么大功,我琢磨着把你提成双花红棍。
胖叔、培叔、秦叔,你们仨有没有什么法?
“我没法。
阿云立了这么大的功,他不当双花红棍,我第一个不乐意!
胖波第一个接话。
我这边也没问题。
培根点了头。
没意见。
宽口秦闷声挤了三个字。
听见他们仨表了态,胖波、培根和宽口秦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心里早就把陈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尤其是宽口秦,恨不得把陈眉家谱从头翻到尾挨个问候。
但骂归骂,他们三人心底比谁都清楚,今的陆振云,早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辈了。
既然大伙儿都没二话,那阿云,从今往后你就是洪泰社的双花红棍了。
这事儿我回头就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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