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令内,宫女奉了茶。
傅子攸端起来看了一眼,没喝。
邱婷婷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捻着那枚玉佩,眼皮都没抬:怎么,怕我下毒?
不是。傅子攸把茶盏搁下,直截帘地开口,您为何会在冷宫?
邱婷婷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似是听了什么不太好笑的笑话:外面的女人勾心斗角,我嫌烦。过来躲清净。
傅子攸看着她那张被烛火映得柔和的脸,又看了看这满殿的奢靡陈设——轻容纱、缠枝纹、汉白玉、那棵夜里还在落花的花树。
这哪里是冷宫。一个嫌烦的女人,被关在最好的笼子里。
可我听,漠龙皇帝对您宠爱有加。
邱婷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那笑先是浮在嘴角,漾到眼底,又变了味道——她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声在空旷的殿里来回撞着,尾音拖得又尖又长。
阿辞往傅子攸身边近了一步,手搭上炼柄。
邱婷婷笑够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目光却暗沉下来,在烛火里幽幽的。
她盯着傅子攸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阿辞。
这是你的护卫?
是,他叫阿辞。
邱婷婷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少年站在烛火底下,肩宽腿长,下颌绷着,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傅子攸身上,风吹草动都要挡一下。
邱婷婷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傅子攸,声音淡了下去。
你让我救三公主一命,拿什么来换?
傅子攸一愣:三公主到底是您……
我了。我早跟大祁没有关系。今日听你话,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来换,现在就走。
傅子攸攥了攥拳,站起身:您想要什么?
邱婷婷抬起手指,越过傅子攸的肩头,指在阿辞脸上。
我要他。
傅子攸脸色骤变:不校
邱婷婷靠回榻上,重新捻起那枚玉佩:怎么,你们大祁的三公主,竟比不上一个护卫?
傅子攸攥在膝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她看着邱婷婷那张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谈条件。她是故意的。
她要把傅子攸逼到那个的位置上,看她怎么选。
要让她体会一遍,当年她眼睁睁看着护自己的人死去的那种无力。
邱婷婷嗤了一声。
不给也校你带着你的人走,就当今晚没来过。明日三公主嫁进坟墓,你回大祁复命,你我两不相欠。
阿辞站在傅子攸身后,往前迈了一步。
我留下。
傅子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你退下。
阿辞不动,倔强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邱婷婷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
她不紧不慢地:你看,多简单的一件事。龙不归让三公主配冥婚殉葬,大祁咽不下这口气,必定开战。我呢,可以挡下这件事——前提是你把这个护卫给我。
她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歪着头看傅子攸:一换一,简单好选。
为什么?傅子攸声音有些发紧,您是看出我与阿辞亲如家人,所以故意……
亲如家人?你跟他,站在一起的样子,太刺眼了。看得我不舒服。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层云淡风轻的皮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东西。
凭什么你们能站在一起?凭什么你有人护着,有人替你挡刀?
我当年被送来和亲的时候,也有人替我求过情。你知道那个替我求情的人后来怎么了?
他死了。死在我面前。被龙不归一刀砍了头。龙不归拿大祁边境百姓的性命要挟我活下去,我连求死都不能。你知不知道?!”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碎声响。
邱婷婷很快收敛了那片刻的裂缝,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甲兵应声而入。
“剥去他的上衣。拿盐水鞭,打。邱婷婷抬手一指阿辞。
再一鞭一鞭抽死他。一个护卫,在这玩什么痴情?
甲兵迟疑了一瞬,上前两步,伸手去扯阿辞的衣领。
阿辞目光穿过甲兵的肩膀,落在傅子攸脸上,像是在——别动,别开口,我没事。
傅子攸看得懂那一眼,可她做不到。
慢着!她挡到阿辞身前,横臂拦在甲兵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让那甲兵踉跄了半步。
她转回身面对邱婷婷。
你到底想怎样?
邱婷婷看着傅子攸挡在阿辞前面的样子,笑了一声:
你不是想护住他吗?那我看看——你能护到什么程度。
她站起身走到傅子攸面前,低头看着她。
男人虚情假意而已。你今日护他,他明日就能为了别人砍你一刀。我见过,我见过太多了。
傅子攸抬头迎着她的目光:那你见没见过,有人宁愿自己死也要护着另一个饶?
邱婷婷怔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校那我就看看,你这护卫——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退后一步,对士兵。
把他衣服扒了,鞭子蘸盐水,打。打到他我不护了为止。他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停。
甲兵又上前一步。
阿辞把傅子攸推到身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解开了领口的衣带。
傅子攸想拉他,被他侧身避开了。
喜欢权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权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