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了大约几十里路，色暗下来时停在一处镇上的客栈落脚。
傅子攸安排完士兵的住处，又检查了一遍马匹和物资，这才拎着剑上楼。
刚踏上二楼廊子，就看见一个人影在三公主祁晴的房门口徘徊。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身形瘦高，看着年纪跟祁晴相仿。
站在门前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了门。
祁晴开门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把人让了进去，门合上了。
傅子攸正要走近，身后就蹿上来一个人，邱明珠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指着那扇刚关上的门了一声。
傅子攸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人拖下了楼，塞进一楼堆放杂物的拐角里。
刺客！有刺客进公主房间了！邱明珠被她按着肩膀挣扎，声音闷在掌心里。
傅子攸松开手，低声道：什么刺客，明显跟公主认识。你没看见公主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就让他进去了？
邱明珠眨眨眼：那是什么人？
傅子攸靠在墙边，把剑抱在胸前，想了想：
这一路上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一拨人马一直跟在后面。大约离队伍两三里地，不近不远。白赶路的时候我也没太注意，方才在马厩那边看见他们的人影了。”
“行军姿态利落，马匹也都是军中的好马——应该是军中人。
邱明珠眼睛一亮：军中人？我哥跟我过，之前有个将军跟三公主感情不错，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傅子攸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声张。关乎两国体面的事，看见的当没看见。
邱明珠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在拐角里等了一会儿，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祁晴的房门打开了，她站在门口朝廊子两头看了看，朝拐角这边招了招手。
傅子攸和邱明珠对视一眼，快步走了上去。
进了门，祁晴站在窗边，面色如常。
地上躺着那个灰衣年轻人，呼吸均匀，被茹了昏睡穴，一动不动。
祁晴对傅子攸：子攸，你让人悄悄把他送走。别声张，别让人知道。
邱明珠蹲下来看了看那人，又抬头：送走？你不让他跟着了？
祁晴不语，依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
跟着做什么？这一别就是咫尺涯。他做他的将军，我做我的漠龙王朝妃子。挺好。
她扶额，轻轻笑了一声：
再了，这人这么傻。知道我要去和亲，还想来劫走我远走高飞——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下之大，哪里有我俩的容身之处。他能逃去哪儿？我又能逃去哪儿？
傅子攸和邱明珠皆是沉默，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年轻人。
他的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眉头皱着，像是梦里也在想着什么走不通的路。
祁晴走过来弯下腰，替他拉了拉滑落的外袍，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对傅子攸一摆手：“去吧。”
傅子攸连忙站起来，：我让人连夜把他送回去，不留痕迹。
祁晴嗯了一声，扭过头去。
傅子攸转身出去，邱明珠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到门口时，邱明珠回头看了一眼。
祁晴还是站在窗边，大红嫁衣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可她整个人被那层光笼着，却透出一股不出的冷清。
像是明明站在灯底下，却被什么东西远远地挡在了另外一头。
傅子攸带人进来把那个将军抬走了，动作利落，没有惊动楼下的士兵。
等一切收拾停当，她经过祁晴门口时，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安静又空寂。
她站了两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邱明珠已经坐在她床上抱着枕头等她，见她进来就问：你那个将军醒了以后会怎么样？
傅子攸解下佩剑搁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一杯冷茶：大概会追到漠龙边境去吧。
那他不怕死？
傅子攸端着茶杯想了想，了一句不像她会的话：怕就不来了。
邱明珠难得没有回嘴。
她把枕头放下，踢了鞋子钻进被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傅子攸，我姑姑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傅子攸摇头，摸着腰间那枚青白色的鹤纹玉佩，贴着她的衣料。
她并未回答邱明珠的问题，吹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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