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忆从人群里冲出来张开手臂拦在面前。
不准走!他的声音劈了叉,眼底全是血丝,她是我皇子府的人,谁敢从我府上带人走?
傅子攸看了阿辞一眼。
阿辞会意,立刻安排两名护卫在廊下就地铺了厚厚的披风,把林芝芝轻轻放平。
又有人快步去传随行的太医——傅仁进宫时皇后已经把太医调走了,但傅子攸早有准备,另请了一位民间老大夫随行,这会儿正背着药箱疾步赶来。
傅子攸看着老大夫蹲下来搭上林芝芝的脉,这才转过头来,盯着祁忆。
让开。
祁忆梗着脖子站在那儿,一步不退:
不让!你借了谁的势力?就凭你这几个护卫也敢从我皇子府抢人?傅子攸,你信不信我治你个私闯皇子府的罪?
傅子攸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借了谁的势?我借了我身后这三十个护卫的势——他们是我右相府的人,跟你没关系。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借了我爹右相的势——他在皇上面前站了几十年,你二皇子府今晚的事,他亮之前就能让皇上知道。
祁忆退了一步。
我还借了镇国公府的势——林芝芝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你敢动她,有想过后果吗?
最后——傅子攸把剑抬起来,剑尖抵在他喉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我借了皇上的势。今夜我爹进宫求了圣谕,允我带人探查皇子府。你要不要看看这道手谕?
祁忆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院门。
傅子攸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字地:今人我必须带走。”
“谁拦,谁死。
她收剑回鞘,转身走向林芝芝。
身后祁忆靠门站着,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可嘴还硬撑着:
傅子攸……她会害死我的……
傅子攸走到林芝芝身边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开,露出底下那张青紫的脸。
她淡淡了一句:害死你的,是你自己。
眼见傅子攸此时没有防备,祁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从护卫身上拔了一柄剑,赤红着眼朝傅子攸劈过来。
剑风裹着夜里的寒气,直取傅子攸面门。
傅子攸侧身避开,抬手举剑格挡,两柄剑撞在一起,火星迸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手腕一转,把祁忆的剑压下去,借力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二皇子如此害怕我把人带走,是做了什么伤害理的事不想让人知道?想灭口吗?”
祁忆的剑被她压着,双手就要撑不住,刚要开口,那边廊下就传来一声哭喊。
方才架着林芝芝出来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禾,她跪在地上,看见林芝芝面色青紫、出气多进气少。
一咬牙,朝着傅子攸的方向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傅姐!二皇子将姐打成重伤后,还要把她淹死!是皇后娘娘让扔进湖里的!奴婢们亲眼看见的——姐身上全是血,衣裳都扯烂了……”
“贱人!”祁忆转头,一剑朝禾劈过去,“你敢血口喷人!”
剑锋还没落下,阿辞已经横刀挡在禾面前。一声脆响,刀剑相击,祁忆被震得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禾吓得缩在地上,可嘴里的话还在往外抖:
“是真的!姐身上的伤全是殿下打的——院子里的血擦了一夜都没擦干净——还有皇后娘娘的嬷嬷亲口的,把人扔湖里,捞上来就失足落水……”
傅子攸站在那儿听着,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看着祁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祁忆,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那是芝芝啊……你当初满心满眼要娶她的芝芝啊……”
祁忆可听不进去这些,他只知道今绝对不能让他们踏出府一步!
他脸上最后那层伪装也彻底撕了下来。他退后两步,对着周围的二皇子府护卫猛地吼了一声:
“把他们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二皇子府的护卫们犹豫了一瞬,可主令如山,到底还是拔炼。
刀光在月光下密密地亮起来,围成了一面铁墙朝中间合拢。
阿辞一步跨到傅子攸身前,把刀横在胸前,回头低喝一声:“护住姐!”
三十名右相府护卫瞬间结成圆阵,把傅子攸和地上的林芝芝以及那两个丫鬟护在正郑
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有人闷哼着倒下,又有人补上来。
傅子攸站在阵心,看着层层刀光之外祁忆那张狰狞的脸,蓦然觉得这个人面目全非。
他不再是当初宫宴上那个笑着替她挡酒、温声喊她“子攸妹妹”的二皇子了。
他是对着自己怀着八个月身孕的妻子拳打脚踢、打完还要扔进湖里淹死的人!
傅子攸把剑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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