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的排场确实大。
皇家猎场扎了十几顶毡帐，旌旗在风里猎猎地翻，远远就能听见马匹的嘶鸣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各府女眷都换了骑装，轻便利落，邱明珠穿着件绯红的窄袖袄裙，远远一眼就能看见。
傅子攸跟傅仁一路过来，路窄的地方马车慢下来，邱明珠的轿子正好在旁边。
她掀开帘子探出半边身子，热络地喊：“子攸妹妹！过来跟我坐一辆吧，路上好话。”
不等傅子攸答应，她已经让丫鬟把车停稳了，踩着踏板往这边走，直接上了傅子攸的马车，挨着她坐下。
帘子一落，邱明珠立刻往她身旁凑近，压着声音发问：“子攸姐姐，你跟我句实话，六皇子平日里喜欢什么？他是喜欢热闹还是清净？送什么他会收呀？”
邱明珠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热忱，像是真的在掏心掏肺地问一个朋友。
傅子攸没接她的话，目光定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道：“明珠，我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喜欢六皇子？”
邱明珠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自然是真心呀，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傅子攸别过视线，声音淡淡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问的这个人，恰好也喜欢他？”
邱明珠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整个人僵住。嘴张了两下，啥也没出来。
车厢里安安静静，就听见车轮碾着沙土哗啦啦响。
傅子攸掀开帘子对车夫：“停一下。”马车刚停稳，她弯腰钻出去，刚要下车，抬眼就看见祁霁风骑着马立在路边。
马匹正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他单手挽着缰绳，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傅子攸站在车板上，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散了。
四目相对，她耳朵慢慢发烫，只好把目光挪开，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径直徒步往前走。
祁霁风翻身下马，也不话，就跟在她身侧。
邱明珠这时也掀开帘子出来了，站在车板上急急喊了一声：“六殿下！”
她提着裙角跳下车，跑着追了两步，“殿下，明珠骑术不太娴熟，待会儿进了猎场，殿下能不能教教我？”
祁霁风脚步不停，语气冷淡：“猎场有骑射教习，明珠姐找他们就是。”
眼见傅子攸脚下一滑，祁霁风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他看着她，带着笑：“子攸，我方才没听清。你刚才什么了，可否再一遍？”
傅子攸脚步更快了，低低了一声：“没什么。”
身后邱明珠还站在原地，绯红的骑装在一片枯黄的山色里格外扎眼。
后面的马车排了一长串，堵着动不了，几位姐掀了帘子探头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到这边来。
左相邱瑞拨开人群走过来，扫了一眼邱明珠的脸色，了两个字：“稳住。”
然后转向旁边的侍卫吩咐了一句，马车重新开始挪动，队伍缓缓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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