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茶香袅袅，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林芝芝刚灌了一肚子茶，看着祁忆正襟危坐的模样，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坐那么直干什么？这又不是在朝堂上。”
祁忆被她戳得晃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差点洒出来，手忙脚乱地扶稳了，耳根又红了：“你……你别动手。”
林芝芝见他那模样，笑得靠进了椅背里，半晌没直起腰。
傅子攸给祁霁风续了杯茶，顺口问了一句：“昨晚皇上怎么？”
“审过了，人全灭了口。”祁霁风把茶盏接过来。
“父皇没多，但脸色不大好。今早二哥和我出门的时候，听德妃半夜去敲了御书房的门，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对。”
林芝芝从椅背上直起身：“德妃？她去求情了？”
“大概是。”祁霁风，“不过看那样子，没成。”
祁忆这时候插了一句：“父皇这个人，真动了念头的事，求是没用的。”
他完这句话目光无意识地往林芝芝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林芝芝正低头剥一颗橘子，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过去：“吃不吃？”
祁忆接过来，两个人谁也没多，橘子递过来接过去那一下，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是一颗橘子分着吃了。
秋秋正端着新蒸的桂花糕进来，看见这情形，嘴角压着笑把碟子搁在桌上退了出去。
隔壁院子里，傅雅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眼睛却根本没落在书上。
她听着正厅那边时不时传来的人声笑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底浮上水光，她猛地合上书攥在手心，书皮被捏出一道深褶。
王敏推门进来，看见她那副模样，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桌上：“哭什么？”
傅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压着却还是颤：
“凭什么啊？我陪大皇子闯关走到最后，太子之位是我帮他拿到的，那几箱东西就把我打发了。傅子攸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六皇子、二皇子、林芝芝——一个个往她跟前凑，门里门外热热闹闹的，我呢？我坐在自己家里，听着他们在隔壁笑……”
王敏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别急。过两日就是太子册封礼，你不会自己去找大皇子？他最近事情多，不能亲自来看你，也是正常的。你在这儿掉眼泪，他能看见吗？”
傅雅抽了一下鼻子，没话。
王敏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了：“大皇子刚领了册封旨意，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不能乱走动。
等册封礼那日，你自己到他面前去，该什么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那才是你的主场，你在这哭什么哭？哭能给你挣银两？”
傅雅吸了一下鼻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
王敏又伸手把她拽起来：
“这几日好好保养，把脸养回来。册封礼那日你往大皇子面前一站，傅子攸再能耐，她还能拦着你上东宫的台阶？你先攀上这棵大树，把你父亲的职位再往上抬一抬，往后荣华富贵还怕没有？”
傅雅被她拉着站起来，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那股气从胸口慢慢提上来了。
她把帕子叠好了压在袖口里，抬起脸来的时候，方才那层水光已经褪了大半。
她抬眼望向正厅那一侧，日光照亮屋檐，廊檐清晰映入眼底。
片刻之后，她收回视线，不再朝那边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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