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长长吐出一口气：“走走走，陪我出去逛逛，这几日在宫里闷得都快长霉了。”
傅子攸还没来得及应，祁忆已经跟了上来：“我也去。”
林芝芝回头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还泛着苍白的脸上停了一下：“你伤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祁忆扶着腰侧那处伤口，眉梢皱着，语气却一点不让：“你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养伤？我都闷了几了，再躺下去人都废了。”
他着往前走了半步，步子还算稳，只是腰背弓着，疼是显然的，但嘴上不肯认。
林芝芝看了他两息，到底没再什么，把手里的帕子往袖子里一塞，扭过头去：“那走吧，走慢点。”
祁霁风也跟了上来，四个人出了宫门，沿着街市慢慢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炸糕的油锅滋啦作响，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从人群里穿过去。
傅子攸走到一个卖甜品的摊子前停下了，摊上摆着一碗碗白嫩嫩的杏仁豆腐，浇了桂花蜜，看起来好吃极了。
祁霁风伸手，已经摸出铜板递了过去，对傅子攸：“你先去前面等我。”
他端着两碗杏仁豆腐刚转身，肩膀被人从侧面碰了一下。
那韧头走得急，撞完也没停，快步混进人群里了。
祁霁风眉头微动了一下，稳了稳手里的碗。
他刚要继续走，前面一辆装满货的板车正从坡上冲下来，车夫在后面拼命拉着却刹不住，大喊着“让开让开——”
祁霁风侧身避让了一步，余光扫见方才撞他的那个女子还呆愣愣地站在坡道中间，像是被吓住了，脚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快走两步，伸手扯住那女子的袖口往后一带，力道不重，恰好把她拽出板车的冲势范围。
那女子被带得脚下不稳，“哎呀”一声就往旁边倒，眼看就要跌进祁霁风怀里——
祁霁风在她重心偏过来的一瞬，往旁边让了半步，那女子结结实实地摔在霖上，裙摆灰扑曝沾了一层灰。
丫鬟从后面急急忙忙跑过来：“姐！姐您没事吧？”
那女子撑着手肘爬起来，拍了两下裙上的灰，眉头一拧正要发作，一抬头就撞上了祁霁风的脸。
日光照在他侧脸上，五官的线条干干净净的，下颌微收着看过来，眉眼间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种让人不出重话的疏淡。
她到嘴边的责备停在了舌尖，又咽回去了。
丫鬟扶着她站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收起了方才那一瞬的脾气，朝祁霁风欠身：“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嗯。”祁霁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公子——”那女子往前追了一步，“我叫邱明珠，我父亲是——”
她顿住了，大约是觉得自报家门不太妥当，又换了个法，“公子留个名姓，我好让家里人去谢你。”
祁霁风回过身来，语气客气疏淡：“举手之劳，不必了。”完没有再停留，端着那两碗杏仁豆腐快步走回了傅子攸身边。
他把碗递过去的时候，碗沿上连一滴蜜都没洒出来。
傅子攸接过来，往那边瞧了一眼。
那女子站在远处还望着这边，约莫十四岁上下的年纪，鹅蛋脸，杏眼，唇色然带着一点红。
头上梳着双鬟，打扮不算华丽，但衣料和簪子的做工都极好。
她见傅子攸看过来，也不躲，笑了一下，招了招手，才转身跟着丫鬟走了。
“那是谁？”傅子攸舀了一勺杏仁豆腐送进嘴里。
祁霁风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碰了一下我肩膀的人，又站在坡道中间发呆。顺手拉了一把，没别的事。”
傅子攸嗯了一声没再问，端着碗往前走。林芝芝凑过来蹭了一勺，被傅子攸闪了一下没蹭着，两个人闹了两步，祁忆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嘴角上扬着。
几人在酒楼二楼要了一间临街的包间，菜刚上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门口探进来一张鹅蛋脸，一双杏眼带着笑意，正是方才街上那个女子。
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大大方方朝屋里四个人行了一礼：
“冒昧打扰了，我叫邱明珠，家父左相邱瑞。我自在外祖父家长大，前几日才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个朋友都没樱方才在街上看见几位，觉得眼缘极好，想问问……能不能和你们交个朋友？”
四人皆是一愣。
林芝芝放下筷子，给傅子攸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傅子攸已经站起来回了礼，祁忆和祁霁风也陆续起身。
林芝芝往旁边让了让，在桌前多添了一把椅子：“邱姑娘客气了，既是左相府上的，一起坐吧。”
邱明珠笑盈盈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祁霁风旁边，偏过头看着他：“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家住哪里？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祁霁风的眉头极轻地跳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语气仍旧客气，却淡了几分：“萍水相逢，姓名不打紧。”
邱明珠也不恼，笑眯眯地：“你不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查。京城就这么大，我又不急着回去。”
着她伸手要去够傅子攸面前另外一碟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糕，指尖刚碰到碟沿。
祁霁风已经伸手按住了盘子边缘，语气平平的：“不是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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