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中午就传到了相府后院。
傅仁下朝回来,脸拉得很长,杨玉汝上前问朝堂发生了什么,他只了一句,今和镇国公当着满朝文武吵翻了,还拍了桌子。
杨玉汝看他不想细,也不多追问,安排丫鬟上热茶,自己先避开了书房,不打扰他清静。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府里下人传消息快得很,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相府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到处都在议论早朝那场争执。
二房的王敏正坐在桌边翻账本发愁。之前名下的铺面被收走,家里一下子少了一大笔稳定收入,傅义当个户部侍郎,俸禄不多,平日里请客走动、人情往来根本不够花。
她正琢磨着过两日找杨玉汝开口借点银子补贴家用,贴身嬷嬷悄悄凑过来跟她讲前院传来的闲话。
“二夫人,外头都在,今早朝堂上大老爷跟镇国公吵得厉害,好几次拍桌子,闹得动静特别大,连皇上都开口劝了两句。”
王敏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愣了一会儿,藏不住的开心直接写在了脸上。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回头看向嬷嬷,语气满是激动:“这事是真的?没人瞎编排吧?”
嬷嬷连连点头,所有人都听见了,两人为西北军饷分配吵起来,谁都不肯让步,吵得脸红脖子粗。
王敏长长喘了口气,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心里打着算盘。
镇国公手里握着十万西北大军,是朝中最有实权的武将,如今傅仁当众跟对方闹僵,往后在朝堂肯定要处处吃亏。
要是大房失势,傅义好歹也是傅家嫡系子弟,朝廷缺饶时候,不定能往上提拔一步。
她一边吩咐厨房晚上加餐,一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嘱咐傅义,平时少跟大房走动,别到时候被连累。
只不过一家人住在同一个府里,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慢慢疏远,不露痕迹才校
傍晚傅义从衙门回来,王敏第一时间把朝堂吵架的事告诉了他。
傅义听完,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开口叹气:“大哥性子太硬,在朝堂得罪不少人,我私下劝过他很多回收敛锋芒,他从来不听。”
王敏一听就明白他心里打的算盘,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附和。
没过多久傅雅推门进来,看见父母神色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发生什么。
王敏把早朝的争执了一遍,傅雅眼睛瞬间一亮,转瞬又强行压下喜色,嘴上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念叨伯父得罪镇国公,往后朝堂处处都要受牵制。
心里却暗自痛快,傅子攸平日里事事压她一头,如今大房靠山不稳,看对方还能风光多久。
王敏看着女儿,心里暗道,这孩子年纪不大,藏心事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
另一边大房后院,傅子攸靠在窗边,手里端着半碗燕窝慢慢喝,秋秋站在一旁,把从前院听到的所有闲话,一字不差全都讲给她听。
完之后,傅子攸安安静静地喝东西,半没出声。秋秋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忍不住声发问:“姐,老爷跟镇国公闹成这样,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傅子攸把空碗递给她,道:“再去厨房盛一碗来。”
秋秋声嘟囔着转身去添燕窝,傅子攸抬头看向院子里的桂花树,满树金黄花,浓郁的香味飘进屋里,甜得有点腻人。
看着树上轻轻晃动的花枝,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不远处的桂花树下,阿辞静静站着,一只手搭在刀把上,目光望向远处院墙,安安稳稳一动不动,时时刻刻守着这边。
色慢慢暗下来,乾清宫里早早点起疗火。皇上祁沐靠在软榻上闭目歇着,贴身太监福安轻手轻脚给他按腿。
今晚膳吃得不顺口,只动了两口就撤了,肚子一直胀得难受。
福安犹豫半,声试探着开口:“陛下,今右相和镇国公在朝堂吵得那么凶,要不要奴才做点什么调解一下?”
祁沐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福安立马闭紧嘴巴,低头继续按腿,半句多余的话不敢再。
祁沐重新闭上眼睛,心里暗自琢磨。傅仁和林远山都是侍奉多年的老臣子,平时政见不合顶多拌几句嘴,像今这样当众拍桌子翻脸,实在少见。
前阵子傅子攸救了镇国公的妻女,两家来往格外亲近,转头就在朝堂大吵一架,时间点实在太巧,怎么看都像是两人提前商量好,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一出戏。
他再次睁眼,看向头顶明黄色帐子,脑子里忽然想起傅子攸。
上次在贵妃宫里吃饭,二皇子刻意刁难,一桌子人各怀心思,只有她从头到尾安安静静低头吃饭,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
散席离开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得看不出波澜。
祁沐低低笑了一声,福安听见动静抬头偷偷偷看,却不敢多问,这笑声听着一点都不舒心。
祁沐翻了个身,随口淡淡吩咐:“西北军饷这件事,就让他们接着争,什么时候停下,全由朕了算。”
喜欢权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权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