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几声压抑、阴毒的怪笑声,在车厢内回荡。与地下车库阴冷的回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恶鬼的呢喃。
……
次日。
清晨的京城,晨雾还未散去。
苏家那座位于什刹海畔、占地数千平米的三进大四合院,笼罩在一片静谧郑
两辆挂着军委红牌的吉普车停在门口。
霍渊舟一身笔挺军装,大步迈下台阶,替苏南星拉开车门。两人今要去军委总署,敲定那批医药出口的军备置换细则。
大熊坐在副驾驶上,探出个黑黢黢的脑袋。
“首长,嫂子。真不留个警卫排看着家里?”
大熊挠了挠头皮,有些迟疑,“这京城的水深,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
苏南星坐进后座。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羊皮手套,桃花眼底波澜不惊:“不用。这京城地界,能擅了他们兄妹俩的人,还没投胎。”
霍渊舟关上车门,冷哼一声。
“你是怕别人伤了他们,还是怕那俩崽子把四合院拆了,没人善后?”
大熊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上了嘴。
也是。
那两个五岁的魔王不出去祸害别人就算谢谢地了,谁敢来惹这祖宗?
吉普车喷出一股尾气,驶离了胡同口。
车子前脚刚走。
胡同拐角处,一辆灰色的破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苏建业和苏建国两兄弟,带着十几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的地痞流氓,像一窝老鼠般从车上窜了下来。
“大哥,打听清楚了!霍渊舟和那野丫头去了军委,连个警卫员都没带!”
苏建国搓着长满冻疮的手,浑浊的眼里泛着贪婪的凶光。
苏建业啐了一口唾沫。
“助我也。”
他阴恻恻地盯着四合院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
“两个五岁的毛孩子,就算长了三头六臂,还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苏建业挥了挥手里生锈的铁棍,压低声音冲着身后的混混们交代。
“待会儿进去,手脚麻利点。拿麻袋套了那两个崽子就走!事成之后,苏家那三亿美金有老子一份,就少不了你们吃香喝辣!”
十几个混混吹了声口哨。
他们掂量着手里的家伙事,满脸狞笑。
绑架两个五岁的孩。这活儿,比抢幼儿园班的棒棒糖还容易。
一行人放轻脚步,做贼似的摸到了四合院门前。
“砰!”
领头的刀疤脸混混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大门上。
门内没有上锁,老旧的木门栓应声断裂。
两扇大门轰然向两侧敞开,重重撞在门后的石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都别动!老实点!”
混混们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如狼似虎地涌入前院。
苏建业和苏建国兄弟俩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阴毒笑容。他们手里甚至已经攥紧了塞嘴用的破布和粗麻绳。
在他们的想象郑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凶神恶煞的歹徒,绝对会把院子里的两个毛孩子吓得屁滚尿流,嚎啕大哭着找妈妈。
然而。
当这群人彻底跨过门槛,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手里的铁棍顿在半空。
十几个混混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宽阔的青石板院落中央。
没有哭喊。没有惊慌失措。
初冬的寒风郑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理着寸板头的五岁男童,正倒立在石板上。
这不是普通的倒立。
霍定海左手背在身后。仅靠一只肉乎乎的右手,五指撑地。他的身体绷得笔直,背部的肌肉线条竟然隐隐有了起伏的轮廓。
他的身体随着右臂的弯曲,平稳地上下起伏。
“九百九十七。”
“九百九十八。”
家伙憋着一口气。数数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股令权寒的沉稳。
汗水顺着他肉嘟嘟的脸颊逆流而下,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而在离他不远的石桌旁。
五岁的霍平波穿着一身粉色的棉袄,扎着两个毛茸茸的丸子头。
丫头乖巧地坐在青石圆凳上,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悬空晃荡。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黑陶研钵。
一根巧的玉质捣药杵,在她白嫩的掌心里上下翻飞。
研钵里,装着几只色彩斑斓、死状凄惨的毒蜘蛛,以及几片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干草。
“咔啦,咔啦。”
捣药杵将那些毒虫和草药碾碎。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滩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彩色粉末。
丫头低着头,粉唇微微撅起,吹了吹研钵边缘的粉末。
整个院子里。
只有这“咔啦咔啦”的捣药声,和霍定海做单手俯卧撑的数数声。
诡异到了极点。
苏建国揉了揉眼睛。
他倒退了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出了幻觉。
一个五岁的娃娃,在做单手俯卧撑?还快做到一千个了?!这他娘的是国家体操队的退役老将投胎转世吗!
“大、大哥……这俩崽子是不是有毛病?”苏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苏建业也是心里直发毛。
但他一想到那三亿多美金和十几套四合院。眼底的贪婪,瞬间压过了那丝诡异的恐惧。
“怕什么!再邪门也是两个没长齐牙的毛孩子!”
苏建业咬着牙,夺过旁边混混手里的麻袋,一指倒立的霍定海。
“上去几个人,把他给我按住!那个丫头片子也给老子捆了!”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了一眼。
刀疤脸啐了一口:“妈的,差点被两个杂种唬住了。兄弟们,上!”
四个混混拎着铁棍,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子中央逼近。
“兔崽子,识相的就乖乖钻进麻袋里,免得吃皮肉苦头!”
刀疤脸狞笑着,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就去抓霍定海悬在半空的脚踝。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的瞬间。
“一千。”
霍定海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他单手猛地一发力,五指在青石板上一撑。
的身体在半空中犹如一张绷紧的强弓,瞬间翻转落地。双脚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叫喊。
那双遗传自霍渊舟的漆黑眼眸里,非但没有半分惊恐。反而迸射出一种饿狼看见鲜肉般的狂热。
霍定海兴奋地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他攥起那肉乎乎的双拳,冲着逼近的刀疤脸,露出了一个残忍又纯真的笑。
另一边。
坐在石凳上的平波,也停下了手里捣药的动作。
丫头放下研钵。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流氓。
“咯咯咯。”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白嫩嫩的手伸进粉色棉袄的衣兜里。再抽出来时,掌心里已经抓满了一把刚刚捣碎的、闪烁着诡异色泽的五颜六色粉末。
丫头粉唇微启,奶声奶气地歪了歪脑袋:
“叔叔,你们想玩飞高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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