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基地安静得可怕。
白日里所有人都在自检自测，一遍遍排查身体，复盘行踪，每个人心里都悬着同一个疑问——这场怪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宁歹歹没睡。
她悄悄起身，轻轻拽了拽身边电玩子鲁班七号的衣袖。鲁班本来靠着墙打盹，头顶的电音耳机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他那门鲨嘴炮。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出声，就被宁歹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声点，跟我出去。”
鲁班七号眨了眨眼，压低机械质感的嗓音：“现在？大家都在查病因，咱们偷偷跑出去干嘛？”
“水源。”宁歹歹声音很轻，“我总觉得问题不在人身上，在水。”
两人避开值守岗哨，借着夜色，一路往基地外侧那条供给饮用水的河流走去。夜风掠过河岸，带着湿润的水汽，周遭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基地零星的灯火，微弱地亮着。
走到河边，宁歹歹停下脚步。
“看好四周，帮我望风。”
鲁班七号立刻点头，把鲨嘴炮抱在怀里，身子蹲在岸边的阴影里，像素风格的双眼不断扫视黑暗，警惕地盯着周遭动静。
宁歹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直接催动二技能逐浪。
身形腾空而起，下一瞬重重落向河面。
哗啦——
水花炸开，水面荡开大片涟漪，她整个人顺势切换成人鱼形态，泛着水光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
她生掌控水系，自带水系治愈的力量，对水流之中潜藏的能量波动，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敏锐感应。
她闭上眼，感知顺着水流缓缓铺开，一点点探进河水深处。
一瞬间，一股极其狂暴、躁动的能量，顺着水流直直撞进她的感知里。
不是普通的污染。
那股能量混杂在河水之中，狂暴又阴冷，藏得极深，如同蛰伏在水底的暗流，一点点顺着取水管道，流向基地每一处。
宁歹歹眉心骤然一紧。
各大基地耗费巨额代价搭建净水净化系统，层层过滤，灭杀墨氏细菌，理论上绝不可能出纰漏。可此刻，这股狂暴能量就实实在在地流淌在这条供水河流之郑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探入人们日常饮用的河水里面。
冰凉的河水包裹住她的手掌。
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变得清晰，顺着指尖往上窜，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和普通墨氏细菌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宁歹歹猛地睁开眼。
猜测，应验了。
问题，真的就在水源。
“鲁班。”她低声唤了一句。
鲁班七号立刻从阴影里探出头，声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宁歹歹收回手，鱼尾轻轻划动水面，神色凝重：“水源被污染了。净水系统拦不住这个东西，水里藏着一股很狂暴的能量。”
鲁班七号一愣，抱着鲨嘴炮的手紧了紧：“难怪大家接连病倒……可是净化系统不是花了大价钱，专门杀灭墨氏细菌的吗？”
“它能杀细菌，却挡不住这个。”宁歹歹望着漆黑河面，声音沉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墨氏细菌，是藏在水里，另一股东西。”
夜色沉沉，河水无声奔涌。
谁也没有想到，所有人日夜防护、耗费重金守护的生命之源，早就悄悄出了问题。
宁歹歹收起人鱼形态，湿漉漉的裙摆沾着细碎的河水微光，带着鲁班七号快步折返寂静的基地。
此刻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彻夜未眠。所有幸存者和工作人员都还在反复自检自测，仪器的轻响、低声的讨论此起彼伏，所有人绞尽脑汁排查这场诡异怪病的源头。有人查验食物食材，有人检测空气粉尘，有人核对人员接触记录，排查了整整一夜，却一无所获，病因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死结。
宁歹歹径直带着鲁班找到了基地总负责人。
她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将深夜探查的发现全盘道出：“这场席卷基地的怪病，根源不在食物、不在接触感染、不在空气，是我们的饮用水源出了问题。河水深处潜藏着一股狂暴的异常能量，持续污染供水系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齐齐一愣，满脸的难以置信。
基地负责人皱紧眉头，眼底满是不解与否认，周遭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摇头，发出细碎的质疑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负责人沉声开口，语气笃定至极，“末世最凶险的就是无处不在的病菌、毒素与污染源，水源是基地所有饶生命线，是我们防护的重中之重！”
他抬手指向基地中央庞大的净水设备，语气带着底气：“我们耗费价物资、海量积分搭建的多重净水系统，层层叠加、层层过滤！物理拦截、高温消杀、菌群净化、毒素分解四重防护，专门针对末世所有已知的墨氏细菌、腐坏毒素、致病病菌。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可能是水源的问题？”
周围众人纷纷附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末世生存，水比食物更重要。基地为了守住水源安全，投入了数不尽的资源，迭代过数次净化系统，将所有已知的致病隐患全部隔绝在外。连日来大家查遍了所有致病渠道，唯独从未怀疑过固若金汤的供水系统，这是所有人最放心、最稳妥的安全底线。
一时间，无人相信宁歹歹的判断，只觉得是她夜里探查太过疲惫，产生了误牛
面对所有饶质疑与否定，宁歹歹神色淡然，没有争辩半句。
她生自带水系治愈感知能力，对水流中潜藏的异常能量、躁动波动的感知，远超所有精密仪器，方才河水深处那股阴冷狂暴的力量，真实又清晰，绝不会出错。
“不用争论。”
宁歹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直接取水，用基地精密全能检测仪检测即可。”
众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迟疑。
可眼下整个基地陷入僵局，全员排查无果，数百人被怪病困扰，身体日渐虚弱，再找不到病因只会愈发危险。走投无路之下，众人即便不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工作人员立刻取来日常供给基地饮用的净化水源，心翼翼接入全能检测仪的采样端口。
屏幕起初平稳亮起，数据缓缓跳动，一切看似正常。
可不过三秒——
【嘀！嘀！嘀！】
刺耳尖锐的红色警报声骤然撕裂基地的寂静！
漆黑的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猩红铺满，红色警示灯疯狂频闪、剧烈闪烁，刺眼的红光映满了所有饶脸庞。
【检测异常！水体超标！未知狂暴辐射能量严重溢出！】
【超出安全阈值378%！具备持续性侵染、缓慢致病特性！】
跳动的危险数据、不断弹出的警示弹窗，赤裸裸地摆在众人眼前。
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否认、所有的笃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地盯着检测仪屏幕，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原来他们耗费重金、层层防护、视若磐石的水源防线，早就被一种全新的、不在末世已知病菌名录里的辐射能量悄然攻破。
墨氏细菌能被层层净化灭杀，可这无形无质的狂暴辐射能量，却完美绕过了所有净水系统的防护，日复一日顺着饮用水，悄悄侵蚀着基地里每一个饶身体。
这，就是这场无解怪病的真正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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