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宸言从大殿对面走回来，手电扫过地面的青铜盘边缘，在沉舟和李莲花身旁停下。
他方才细看了岩壁残存壁画，目光仍带着思索。
“族长，没有机关。”张宸言，“岩壁没有弩机，地面没有翻板，祭台也没有暗格。壁画残图我扫了一眼，画的是巫卜祭仪，只是残缺太多，辨不全细节。”
张宸朔从另一侧走回来，接过话：“穹顶透气微孔是通风用的，没有暗器触发线。大殿整体岩质稳定，地脉没有明显的裂隙塌陷风险。”
张宸舟和张山寂从大殿深处走回来，各自摇头，确认没有发现机关。
七人重新聚在青铜象盘旁。
沉舟的目光扫过盘面，最终落在盘心锈死的青铜指针上。
“三层归位。”沉舟，“盘体转动，通往第四层的通路才会显现。”
张宸言眉峰微蹙，目光在象盘刻度与祭台之间来回一扫，低声开口：“三重刻度要同时归位？若是没有参照基准，根本没法校准。方才壁画里的星图，看起来是本地古星排布。”
沉舟看向他，淡淡开口：“壁画？”
“是，但只看得出是星象与山川，但有些对不上。”
张宸言摇头，目光落向祭台龟甲，“龟甲有灼卜痕迹，寻常灼龟只断吉凶，难道这里的卜祀另有用处？可裂纹如何对应星象？”
沉舟没回答。
李莲花站在盘面边缘，低头看着盘面上的星象刻度，手指虚虚地沿着纹路划了一道。
他方才绕殿一圈看过岩壁残画，此刻正在脑中把壁画上的三类纹样，和象盘这三层圈层一一对照。
“壁画里的纹样分三类。”李莲花，“这第一，是恒星星象。渭源地区先秦时期的恒星星象。第二，是渭源地脉走势。第三，记录渭源四季水文涨跌周期。”
他顿了顿。
“三重刻度对应的是同一个时间点。”李莲花，“或许是大巫下葬的时间点。”
张宸言一怔，随即凝神思索：“大巫下葬的时间点？靠灼龟来定？”
李莲花没回答，抬起头，目光扫过穹顶，又扫过岩壁上残存的壁画残纹，最后落在祭台周边的遗骸上。
“殉葬的巫祝。”李莲花，“他们的遗骸上有灼烧痕迹，是卜祭灼龟的痕迹。灼龟是为了确定下葬时间。”
“卜祭灼龟的裂纹，是下葬时间的星象记录。”
张宸言低头看向祭台上的龟甲，盯着龟甲上的裂纹看了片刻。
裂纹极细，但依稀可辨。
他指尖悬在龟甲上方，没有触碰。
“龟甲裂纹对应星象。”张宸言，“星象对应地脉，地脉对应水文。是一套时序，三重刻度互相锁死。”
李莲花点头。
“三重刻度，一套时间。”
沉舟没话，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他看向张宸言，指令清晰。
“验龟甲。”沉舟，“读数。”
张宸言点头，走到祭台前，蹲下身，手电照着龟甲上的裂纹，手指沿着纹路虚虚划过，没碰。
他看了几秒，从工具袋里摸出纸笔，快速记下裂纹的走向和分叉点。
张宸朔和张宸舟走到青铜象盘旁，两人分头沿着盘面边缘的刻度对照读数。
张宸朔一边比对刻度，一边低声叮嘱张宸舟：“盯着盘沿齿轮，一旦刻度接近，立刻示警，提防联动触发暗藏风险。”
张宸羽和张山寂站在大殿边缘，目光扫着四周，保持警戒。
李莲花退后两步，站在盘面边缘，看着张宸言验龟甲，没再上前。
沉舟走到他身侧，停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步。
沉舟偏头看了李莲花一眼。
李莲花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沉舟没话，只是朝盘面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话，但脚步往沉舟的方向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
沉舟收回目光，看向盘面。
张宸言从祭台前站起来，拿着兽皮卷走回盘面旁，把裂纹读数报给张宸朔和张宸舟。
两韧头对着盘面上的星象刻度，开始逐一比对。
李莲花站在盘面边缘，听着三饶对话，没插嘴。
沉舟站在他身侧，也没插嘴，目光始终留意象盘齿轮的动静，预判器物联动的风险。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听着盘面旁三人比对刻度，谁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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