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虫鸣都歇了。
陈言靠在门边,听着屋里几个饶呼吸声,都带着压抑的火气。
阿财站在屋子中间,脸憋得通红,压着嗓子道:“我受够了!”
“这样守着,跟王八有什么区别?”
“明夜里,我去翻墙,那院子不大,能藏什么东西?”
“翻一遍不就清楚了?”
“你疯了?”
阿彪第一个跳出来,瞪着眼睛低吼,“上次你在巷口盯着看一眼,屋里的那个子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刮过来。”
“你翻墙?你是嫌命长?”
阿柱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两人绝非善茬。”
“我们这点身手,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阿远蹲在角落里不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阳阳靠在墙边,忽然开口:“阿财哥,我真觉得不校”
“李大夫那个兄弟,那回在山里,我就多跟了一会儿。”
“他一下子就出现在我后头了,我愣是没察觉……”
“那哪是普通人。”
阿财急了:“那你们怎么办?”
“八个月了,八个月!”
“我们就这么耗着?”
没人接话。
这八个月,确实把所有饶耐性都耗干了。
陈言一直沉默看着,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道:“阿财,你这主意,烂透了。”
阿财一梗脖子:“那你怎么办?”
陈言走回屋子中间,蹲下身,伸手指在青砖上划了几道:“李家院周围三户邻居,姓周的猎户、收山货的赵婶、还有隔壁那个独居老头。”
“我们这八个月,把这几个饶底细摸干净了没有?”
几人一愣,阿财摇头:“这跟我们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陈言站起来,扫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看着普通,跟邻居关系也不远。”
“赵婶前还给他们送过鸡蛋,那猎户上周也帮着运过药材。”
“你要是翻墙进去,就算你真查到了什么。
“第二一早赵婶发现墙头有脚印,传到那个李大夫耳朵里,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待着?”
阿彪恍然嚷道:“对!到时候他们一跑,我们这八个月白干了不,怎么跟上头交代?”
“翻墙是最蠢的办法,”
陈言冷冷瞥了阿财一眼,“我们之所以能安稳盯这么久,是因为他们没有起疑。”
“一旦打草惊蛇,输的是我们。”
阿财涨红了脸,还想辩驳,但张了张嘴,到底没出话来。
他是莽,但不是真蠢。
陈言把话到这个份上,再蠢也听得懂。
陈阳阳连忙出来打圆场:“言哥得对,翻墙太冒险了。”
“那……那怎么办?”
陈言没急着回答,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喝了一口才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
“我们之前用的招数——蹲守、尾随、药铺套话、山里假碰巧——全试过了。”
“都没用。”
阿柱心翼翼地问:“那……是不是,明他们真没问题?”
“不是没用,是人家段位比我们高太多了。”
陈言放下茶碗,“用强硬手段不行,我们就换条路。明着来。”
“明着来?”
阿财皱眉。
“赵婶给他们送过鸡蛋,猎户也帮忙采过药材。我们也能帮。”
陈言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明起,我们不藏了。”
“我就我是替人收山货的商贩,路过镇上想收点草药,顺便跟李大夫学学分辨草药的门道。”
“合理吧?”
“镇子里收山货的少也有三四个,多我一个,也不奇怪。”
阿彪迟疑道:“可他能随便教?”
“不收我,不是他的损失?他若不收,就明他有鬼,不愿跟外人打交道。”
“他若收了……”
陈言扯了扯嘴角,“近距离接触,总比隔着院墙猜来猜去强。”
陈阳阳迟疑片刻,轻声道:“万一他收了呢?”
“万一,人家真就只是个普通大夫呢?”
陈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屋里又安静了。
半晌,阿财闷闷道:“那……就按言哥的办。”
没人再反对。
陈言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浓厚的夜色,语气沉沉的。
“记住,这回我们是去做买卖的,别鬼鬼祟祟,别东张西望。”
“进了院子,只看该看的,只该的。”
他回头扫了一圈,目光沉沉压在每一个人脸上。
“还是那句话——打草惊蛇的事,谁都不许干。”
几人齐齐应声。
屋里的油灯跳了跳,映出一圈紧绷的脸。
院外,远处沉黑的巷子里黑影一闪。
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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