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后，日头正盛，晒得人头皮发紧。
沉舟揣着几毛钱，走进镇上的药店，打算买些常用的草药，补充院里的药箱。
刚走到柜台前，跟店老板寒暄着询问药材价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前些日子在镇上随意晃悠的外乡人。
这两人往日里都是漫不经心地打量镇上的人和事。
可现在，他们的目光却紧紧落在沉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不像之前的随意。
沉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跟店老板回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柜台的木纹，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
“老板，这甘草再给我称二两，还有金银花，也来一点。”沉舟语气自然，看着老板称药的动作，随口又补了一句，“最近热，备点金银花泡水喝，败火。”
店老板闻言，抬头应了一声，手里的杆秤不停，麻利地从药柜里抓出甘草和金银花，放在秤盘上称了称，又用手指拨了拨秤砣，笑着：“好嘞李大夫，二两甘草、一两金银花，不多不少，刚合适。”
店老板把称好的药材用泛黄的草纸包好，又用麻绳仔细捆了两道，递到沉舟手里，笑着：“还是你细心，这阵子是热得很，不少人来买金银花呢。”
沉舟接过药包，数了数毛票放在柜台上，又跟老板叮嘱，“麻烦老板帮我把药包捆紧些，免得路上撒了。”
店老板摆了摆手，伸手又把麻绳拽了拽，确保捆得结实，才：“放心吧，捆得牢牢的，撒不了。”
付完钱，沉舟跟老板道了谢，店老板又笑着招呼：“慢走啊李大夫，下次再来，我给你留些好药材。”
沉舟应了一声，才缓步走出药店。
站在药店门口，沉舟假意整理了一下挽起的袖口。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巷，很快就锁定了那两个“外乡人”的位置。
他们正躲在巷口的槐树后，借着树影的遮挡，依旧在偷偷盯着他。
沉舟心底暗忖，看来这群人是盯上他们了，得赶紧跟李莲花一声。
沉舟心里快速盘算着，抬脚朝着不远处的茶摊走去。
李莲花今早出门时，过会去茶摊坐会儿，喝杯茶再回去。
刚走到茶摊旁，沉舟的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看见李莲花正坐在茶摊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茶，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两人正聊得热络。
那个年轻人，沉舟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在镇上晃悠的外乡人之一，想来就是这群饶一员。
陈言今日刚好在茶摊轮值，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见李莲花缓步走了进来。
茶摊老板正忙着给客人添茶，见了李莲花，笑着招呼了一声：“李大夫，今也来喝杯茶？”
李莲花笑着应了，找了张空桌坐下，刚接过老板递来的热茶，就听见邻桌几个相熟的村民坐在原位，朝他挥了挥手，笑着问好。
有人高声喊：“李大夫，今儿也来喝茶啊？”
还有人接话：“前阵子多亏了你开的方子，我家娃的咳嗽才好利索，多谢你嘞！”
李莲花也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一一回应着，语气亲和：“客气了，都是些毛病，不打紧。”
陈言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这不就是之前在闲聊里听到的那两个外来大夫之一吗？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凑过去，探探他的底细。
等村民们聊完，又各自低头喝茶，陈言端着自己的茶碗，慢慢走到李莲花桌旁。
陈言装作好奇的样子开口：“这位就是李大夫吧？我听镇上的人，您是前段时间来的，医术看着挺不错的。”
李莲花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已然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前些日子在镇上晃悠的外乡人。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茶碗，笑着回应：“不过是懂点皮毛，糊弄糊弄寻常病罢了，算不上什么医术。”
陈言顺势拉开旁边的竹椅坐下，先笑着自我介绍。
他的语气诚恳又随意：“忘了跟李大夫了，我姓王，单名一个五，你叫我王五就行，就是个四处闯荡的，刚到镇上没几。”
完，他又装作闲聊的样子，东拉西扯地跟李莲花聊了起来。
一会儿问镇上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打听附近的路况。
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暗暗观察李莲花的神色，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李莲花也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语气亲和又随意，半点看不出异样。
李莲花抬眼瞥见沉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即抬手冲他招了招，眼神轻轻扫过身边的陈言，又看向沉舟，那目光里藏着一句无声的话。
“我知道他是谁，你放心，别露破绽。”
招手的同时，李莲花转头看向陈言，语气亲和地解释道：“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我的弟弟。”
“你们看着年纪也差不多，不知道王先生今年多大了？”
沉舟收回目光，缓步走到李莲花身边，拉开旁边的竹椅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刚坐下，沉舟就对上了陈言投来的目光。
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好像是在附和李莲花的话。
默认自己是他的弟弟，可周身那股沉稳锐利的气质，却半点藏不住。
陈言被沉舟这眼神一扫，心里莫名一紧，竟被他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方才的从容淡了几分。
随意地回了李莲花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然，眼神也下意识避开了沉舟的目光。
李莲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沉舟收敛几分。
沉舟接收到李莲花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疑惑地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好像压根没明白李莲花的意思。
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跟方才的沉稳判若两人。
李莲花见状，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陈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缓解着尴尬：“怎么了？王先生，是不是我家弟弟长得太好看，吓到你了？”
陈言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李大夫笑了，不是的，你叫我王五就校”
“只是觉得……令弟看着，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着，眼神又偷偷瞥了沉舟一眼，见沉舟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李莲花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地道：“怎么会呢？王五兄弟别多想，我家弟弟就是性子慢热，不爱话。”
“平日里对谁都是这副模样，可不是讨厌你。”
陈言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顺着刚才聊的内容，继续了下去。
其实，他们方才聊的，是陈言来这个镇的缘由，这个话题是李莲花主动提起的，就是想探探陈言的底细。”
陈言早有准备，随意编了一套辞，语气诚恳地道：“不瞒李大夫，我是跟家里的兄弟出来闯荡的，四海为家，没个定数。”
“从北方一路过来，走到这个镇，觉得这里安静，就多待了几。”
“等歇够了，就打算再往南走。”
李莲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副理解的神情，嘴里应和着，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陈言这话半真半假，可越是这样，越明他心里有鬼，看来这群人盯上他们，绝非偶然，背后定还有别的安排。
沉舟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懵懂无辜的模样，偶尔端起茶碗抿一口。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陈言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指尖也悄悄摩挲着腰间藏着的匕首，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茶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茶香。
三人坐在桌前，看似是寻常的闲聊，可桌下的暗流却在悄悄涌动。
陈言想着该如何从李莲花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李莲花和沉舟则想着如何摸清陈言的底细，找出背后的势力。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陈言看了眼色，借口还有事，跟李莲花和沉舟道了别，起身离开了茶摊。
他走后，沉舟才收回眼底的茫然，看向李莲花，压低声音问道：“他也是？”
李莲花点零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碗，语气凝重：“嗯，刚才那番话，多半是编的。”
“不过他主动凑上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接下来，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慢慢引他上钩。”
沉舟颔首，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知道了。”
“接下来，我会多留意。”
李莲花笑了笑，端起茶碗跟沉舟碰了一下：“好，我们先稳住他们，再找机会破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确认陈言没有折返，才起身离开茶摊，往院走去。
路上，沉舟将自己在药店发现有人盯梢的事，跟李莲花详细了一遍。
李莲花听完，眉头微蹙，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看来他们已经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了。”
“往后行事，更要谨慎了。”
回到院，沉舟将买来的草药整理好，放进药箱里，李莲花则坐在桌前，琢磨着接下来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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