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很管用。
一针地塞米松打下去,又喂了半片扑尔敏,没过多久,穗穗的呼吸就平缓了下来。身上的红疹子也慢慢消了,脸从紫红色变回了正常的粉色。
孩子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受了大的委屈。
青禾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眼泪一个劲儿地掉。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惧,比她自己死一次还难受。
没事了。周砚川站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没事了。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很冷静。他的眼神也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青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刚才……到底看见了没有?
她想问。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就等于不打自眨
贺兰秋在旁边收拾针管,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还好还好,总算救回来了。青禾,你这药哪儿弄的?可真管用。我跟你,这药要是在县医院,都得抢着用……
贺姨。周砚川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孩子没事就好。其他的,以后再。
贺兰秋愣了一下,看了看周砚川,又看了看青禾,像是明白了什么。
……校她点点头,以后再。
她把用过的针管收进托盘里,端着出去了。
急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孩子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青禾坐在床边,周砚川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都没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清的味道——药水味、雨水味,还有一种……紧张的味道。
过了很久,周砚川才开口。
雨了。他,等亮了,咱们带孩子去县医院再检查一下。
……嗯。青禾低声应了一声。
又是沉默。
青禾觉得,这种沉默,比吵架还难受。
吵架至少还有声音。这种沉默,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着她的心。
她好几次想开口,想跟他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解释她的空间?解释她的重生?解释她那些见不得饶秘密?
怎么解释?
他会信吗?
就算他信了,他会怎么看她?他会害怕她吗?他会离开她吗?
青禾不敢想。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他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周砚川去借了一辆三轮车,裹好孩子,带着她们母女去县医院。
一路上,他还是没话。
他专心骑车,背挺得很直。青禾坐在后面,抱着孩子,看着他的后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县医院的医生给穗穗做了检查,没什么大事了,再观察一就能出院。但最好查一下过敏原,以后注意避开。
青禾一一记下来。
周砚川跑前跑后地办手续、缴费、拿药,像往常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可他就是不跟她话。
准确地,他跟她话,但只正事。
缴费单签一下。
医生可以给孩子喂点水。
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都是这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客气。
太客气了。
客气得不像夫妻,像陌生人。
青禾心里头堵得慌。
她宁愿他跟她吵一架,骂她一顿,也不愿意他这样。
这样太折磨人了。
下午,孩子睡着了。周砚川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那个药海
地塞米松的药海
青禾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他终于要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出汗了。
她等着。
等着他问。等着他审牛
可周砚川只是看着那个药盒,半没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这个药,他的声音很低,很慢,还有多少?
青禾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问这药哪儿来的,以为他会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可他问的是——还有多少?
……什么?她有点懵。
我问,还有多少。周砚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种药,还有多少?别的药呢?还有多少?
青禾张了张嘴,不出话。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青禾,周砚川的声音很沉,我知道你有你的事。你不想,我可以不问。但是——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
青禾更懵了。
什……什么危险?
我是,周砚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这些药,用了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害了孩子?
青禾愣住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
他不是在质问她,不是在审判她。
他是在担心孩子的安全。
青禾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不会。她的声音有点抖,这些药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没问题。剂量我也有数,不会过量。贺姨也过,用这些药是对的,对吧?
周砚川点点头,贺姨,药是对症的。效果也确实好。
他顿了顿。
那就好。
他把药盒收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他就没再什么了。
没问药哪儿来的。
没问她刚才在巷子干什么。
没问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什么都没问。
青禾坐在那儿,心里头乱糟糟的。
她应该松口气的,对吧?
他没追问,她的秘密保住了。这不是好事吗?
可她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她心里头,反而更堵了?
是因为他的平静吗?
是因为他的信任吗?
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愧疚?
青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种你不我就不问的默契,以前让她觉得安心,觉得被尊重。
可现在,她只觉得压抑。
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晚上,周砚川回家拿东西,青禾一个人留在医院陪孩子。
孩子睡得很沉,脸红扑颇,已经没事了。
青禾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救了孩子。
用空间里的药。
代价是——她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了。
周砚川到底看见多少?
他是看见了她凭空拿药,还是只看见她手里拿着药?
他为什么不问?
是因为信任她,还是因为……他在等她自己?
青禾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块铜牌。
就是那块铜牌——九号仓的铜牌。自从她发现红鞋之后,就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像是一个护身符。
铜牌凉凉的,贴着她的掌心。
青禾紧紧地攥着它,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起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左右看了看——没人。
然后,她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灯光明亮,温度适宜。
青禾径直走到I区,走到那个木箱旁边。
木箱还是裂开一条缝,像上次一样。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缝隙。
那双红鞋,还在里面。
青禾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两只红鞋拿了出来。
并蒂莲的花样。歪歪扭扭的字。。
还有鞋膛里那半张泛黄的纸。
廿三年冬,女娃一……
青禾把纸摊在膝头,就着空间里的灯光,又看了一遍。
右下角那个淡红色的印章,还是只能认出一个字。
苏。
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双鞋,为什么会在她的空间里?
空间,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她。
以前她觉得,空间是金手指,是她重生的福利,是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资本。
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空间没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而她,只是谜团里的一颗棋子。
青禾把纸重新塞进鞋膛,把鞋放回木箱里。
然后,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睛都涩了。
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出了空间。
病房里还是老样子。孩子睡得正香。窗外的已经黑透了。
周砚川还没回来。
青禾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又摸出了那块铜牌。
铜牌凉丝丝的,贴着她的掌心。
她想起周砚川今的眼神。
平静的、深沉的、看不透的眼神。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知道多少?
他会怎么样?
青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秘密就像一层纸。
以前,这层纸很厚,很结实,把她和周砚川隔在两边,相安无事。
可现在,这层纸,被捅了一个洞。
虽然洞还不大,虽然还没破。
可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总有一,会破的。
青禾紧紧地攥着那块铜牌,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知道,这根稻草,救不了她。
真正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救。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
像在提醒她——
风暴,还没过去。
喜欢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