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喜主张买。
“封一百瓶，手工要两个人两时。机器若稳定，一人四十分钟。”
唐桂芝主张雇人：“旺季多两个人，淡季不续。机器买回来吃折旧，坏了还得等修。”
青禾不凭“机械化是趋势”拍板，让宋按三种销量算。每月八百瓶，机器成本高于人工；一千二百瓶，两者接近；一千六百瓶，机器半年能省出差额。但旧机维修未知，不能按新机效率。
孙兰提出保留手工线：“机器一停，不能全厂等。”
姚同意买一台旧机，只替代主线，不辞现有熟练工；旺季再招临时包装，淡季做培训和检修。唐要求试机后再付尾款。
机械站只允许空转，不肯装食品测试。严东海拆开侧盖，看到齿轮磨损和两条老化电线，估计至少再花六元。他能修，却不保证瓶口尺寸全适配。
“八十二元，修理我们出，试产三日不合退七成。”唐还价。
对方最终同意八十五元，退货只退六成。合同写明机器编号与现状，不把“能用”三个字当全部保证。
进厂第一，封二十瓶卡五次。瓶口稍高，压头便歪；红蓝线也容易被卷进去。唐冷笑：“买了个铁祖宗。”
姚没有护自己的决定：“暂停主线，先找参数。”
严东海调整压头、加限位片，又让玻璃厂按两种瓶高分箱。试到第三，合格率从七成升到九成四，仍低于手工线九成八。
“退？”唐问。
“再看速度和可修。”姚。
青禾要求设停用条件：连续十瓶两只不合格、压头异响、线路过热，任何一项出现立即停机。不能因还贷压力把机器买价变成必须用的理由。
一周后，旧机在标准瓶上达到九成八，速度是手工两倍；非标准尾单瓶仍走手工。作坊没有把所有瓶型迁就机器，也没有为了保留岗位拒绝效率。
工人最担心的是机器会不会裁人。青禾公开三种销量表：当前不裁，主线人员转为检验、标签和备用手工；若未来调整岗位，需提前培训与明，不承诺永不变化。
有个临时工问：“不裁现有，那以后还招不招？”
“按订单。机器减少的是每瓶封口时间，不会自动增加销售。”唐。
“那我们学机器，工资涨吗？”
姚把操作分成上料、监控、首件检查和基础保养。会按按钮不单独涨，能独立排除常见故障、承担质量记录才有设备津贴。知识要与责任一起计，不把机器旁站一会儿包装成技术岗。
邹嫂转岗训练时连续两次把轻微划痕判不合格，废品突然升高。她怕漏货，便把所有可疑都剔掉。姚没有质量宁严勿松便算好，拿标准样本逐一比，明过度报废也有成本。
“我手按瓶盖会，拿尺子反而不会。”邹嫂。
“把手感出来。”严东海道。
她描述合格盖受力后只有一点回弹，不合格会“空响”。严把这种感觉与间隙测量对照，增加听声与量尺两种复核。旧手艺没有被机器淘汰，而是变成新标准的一部分。
机器与人工的三种销量模型每月回看。第一个月只有九百瓶，机器省下的工时尚不足折旧和利息；唐拿这数证明雇人更好。第二个月一千四百瓶，机器优势显出；姚也承认若订单掉回八百，手工线更灵活。
因此排产不以“买了必须开满”为目标。单与异形瓶走手工，大单标准瓶走机器；停机维护日不安排必须机封的交期。设备是工具，不是要求订单迁就的祖宗。
卡盖事故后，新工主动提出扣整台维修费。严东海不同意：“盖子违规是你的错，废料盒和防卡设计是系统的错。你承担培训与书面明，工费由设备维修格出。”
“那我不疼不记。”
“记错不只靠疼。”青禾，“若每次错误都让一个人赔到怕，下一次她先藏。”
新工保留岗位，三日内由另一人复核上料。她后来设计一只红色废盖筒，盖一旦丢进去便不能捡回。作坊按改进给她一角奖励，错误与贡献记录在不同栏，不互相抵消。
月底，旧机综合合格率达到手工线水平，贷款首期按时归还。唐没有改口机器路线全对，只承认“一台加手工”比全买或全不买更合适。方案的价值正来自保留两条路，而非谁在会议上赢。
严东海为旧机建了维护本：每日清洁、每周紧固、每月测线路。谁最后使用谁清理，设备员复核，不能把保养默认为维修工夜里顺手做。第一次有人漏签，机器没坏，仍按流程补培训。
青禾把购机价、维修、停机、节省工时和废品每月放同一张表。第三个月，机器才真正跨过盈亏线。若只看买来当的速度，作坊会高估收益；若只看第一周卡口，又会错过改进后的价值。
唐也争取到一条退出条件：连续两月低于八百瓶，机器只保养不开主线，不为证明投资正确继续耗电。花过的钱，不替今作决定。
邹嫂从封瓶转到检验，开始不适应，觉得机器抢了她的手艺。姚让她参与制定不合格样本，过去手上那点触感变成检验标准。技术不是只有按压动作，也包括看出一只瓶何时不能出门。
机器第十五突然卡死，电机嗡嗡发热。严东海切断电源，拆出一枚变形的瓶盖。
“谁还能再压一次？”他问。
一个新工低头。为省盖，她把第一次没压正的盖重新放回，卡进齿轮。
设备事故不能只怪人省。返工盖没有专门废料盒，培训也只不合格重做，没旧盖必须作废。姚补流程，工人承担违规明，不赔整台机器。
严东海修了四时，按项目拿两元工费。唐想战友帮忙算便毅，被青禾拦住：“友情不替作坊省成本。”
机器重新启动时，严东海却没有立刻走。他摸着油黑齿轮，自己可能不想再穿军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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