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周砚川带来七页纸。
第一张写他的基本情况:年龄、工作性质、每月收入、现有存款、抚恤金账户、家中成员。第二张写过去一年离家数,最长一次四十七。第三张列住房与随军可能,后面则逐项回答沈青禾的问题。
“你真写报告了。”她翻到第四页。
“口头容易漏。”
他的字端正,措辞没有夸大。关于伤病,他写“可公开的生活影响应告知”;关于母亲冲突,写“不预设站队,先对事”;关于生育,写“双方同意,身体决定权属于沈青禾”。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感情无法保证,尊重与守约可以作为起点。
沈青禾看了很久。
“存款只有四百二十?”
“一部分用于我哥后事与满安置。”
“抚恤金不算家庭共同钱。”
“同意,单独账户。”
“婚后我的摆摊收入归谁?”
“你。”
“家庭开支我不出?”
“按收入比例商量。”
“不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写成双方都遵守。”
她取来空白纸,先写五条。
第一,双方收入透明,共同开支另设账目;个人各留一笔自用钱,不需逐笔请示。
第二,沈青禾的经营由她负责,周砚川可提醒风险,不可替她决定、借单位资源或以身份干涉市场事务。
第三,满的照护与教育共同承担,不因血缘或以后是否有其他孩子区别。
第四,是否生育、何时生育由双方协商,沈青禾对身体拥有最终决定权;任何长辈不得逼迫。
第五,任何一方想结束婚姻,应当面明,不用失踪、冷落或长辈施压;财产依来源与共同投入清算。
周砚川从头看到尾,在第二条下画线:“若你的经营涉及违法或直接危及家庭,我能否制止?”
“你可以报警、劝阻,紧急时阻止人身危险。不能因为你觉得摆摊丢脸就制止。”
“我不觉得丢脸。”
“写的是以后,不是现在。”
他在旁边补上“限于明确违法或紧迫人身风险”。
第三条,他加一句:涉及满的重要决定,应在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听取意见。
第五条,他问:“若任务无法联系,算不算失踪?”
“出发前能的范围先。不能任务,就大概多久不在。”
“归期可能变。”
“变了以后,只要能传消息就传。”
两人一条条谈,谈到太阳从窗东移到窗西。没有红烛,没有媒人,也没有一句“我会永远对你好”。桌上是冷掉的茶、几张改得密密麻麻的纸和两支快没墨的笔。
唐桂芝来送菜,看见他们隔桌坐着,悄声问孙大娘:“这是谈对象还是审犯人?”
孙大娘压低声音:“能先把账审清,总比过门后哭强。”
第四条最难。
周砚川问:“你明确不要孩子吗?”
沈青禾的手停在纸上。
前世女儿发烧的夜晚像一口突然推开的井。她看见孩子烧红的脸,看见马桂芬锁着的钱箱,也看见自己跛着腿跑在雨里。那段记忆不需要空间木箱,随时都能把她拖回去。
“现在不要。”
“以后?”
“不知道。”
“可以写不知道。”
“你们周家若需要传后呢?”
“我家没有皇位。”
他得平淡,沈青禾却第一次笑出来。
“你母亲未必这样想。”
“所以写长辈不得逼迫。”
“她若逼?”
“我处理我的母亲。你可以直接拒绝,不必先经过我。”
这句话也被写入附注。
谈到最后,周砚川提出增加第六条:“遇到可能影响共同安全的危险,任何一方不能只与你无关,至少要告知。”
沈青禾心里一紧。
空间、旧钞、重生,每一样都属于不能告知的危险。
“不加。”她。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愿的过去。”
“过去可以不。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同。”
“由谁判断影响共同安全?”
“可以再写标准。”
“暂时不加。”
她态度坚决。
周砚川看着她,显然察觉这一条碰到了秘密。他没有逼,只在纸边写“未达成”。
这三个字比争吵更诚实。
婚姻不是所有问题都谈妥才开始。重要的是没谈妥的地方不能假装不存在。
两人最终保留五条,分别签名。纸还不是法律上的婚前合同,更像他们之间的见证。贺兰秋、孙大娘和陈干部是否签字,要等双方最终决定。
“还有一件事。”沈青禾,“婚后住哪里?”
“短期县城,办完随军手续去澜江。你旧屋保留,钥匙归你。”
“我不会把房契变共同财产。”
“可以写。”
“你的四百二十元婚前存款也归你。”
“其中一部分计划用于家庭落脚。”
“用了多少,记多少。”
“好。”
每一个“好”都不浪漫,却让她心里那座一直紧闭的仓库松动一寸。
周砚川收拾纸张,没有趁谈判结束握她的手。他问:“现在的答案呢?”
“可以继续考虑,不是答应领证。”
“我知道。”
“我要单独问满,也要和你母亲谈。”
“应该。”
他离开时把一份复写件留给她。沈青禾将它放在退婚文书旁边。
一张纸让她从婚约里出来。
另一张纸也许会让她走进一段新的婚姻。
不同的是,这一次每一条都有她自己的字,修改处也没有被抹掉。
夜里她又读了一遍,在“未达成”旁停了许久。
空间的秘密像铜牌一样贴在胸口。
周砚川尊重与守约可以作为起点。
可她能拿出的尊重,到底应不应该包括全部真相?
这个问题没有写进纸里,却会在很多年后回来找他们。到那时,长久的沉默也会成为一条有后果的选择。
喜欢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