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林间治树伤,
身躯本领强。
助人方显真才干,
守护青山绿意长。
在很远很远的森林深处,住着一棵又高又大的老槐树。它的树干粗壮笔直,要三四个动物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像老爷爷脸上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个故事。它的枝叶像一把撑开的大绿伞,密密层层的,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夏能遮住火辣辣的太阳,让树下一片清凉;冬能挡住呼呼的冷风,让树下的动物们不被冻着。森林里的动物们都喜欢在老槐树下玩耍、休息,捉迷藏、讲故事、吃野果,大家都亲切地叫它“大树爷爷”。
大树爷爷年纪很大了,连森林里最年长的白胡子山羊都,它时候大树爷爷就已经这么高了。它见证过森林里无数个春夏秋冬,看过无数次花开花落。春,它抽出嫩绿的新芽,像无数只的绿色手掌在风中招手,引来鸟在枝头唱歌,叽叽喳喳地搭窝。夏,它枝繁叶茂,绿荫如盖,给动物们带来一片清凉,连最怕热的兔子都爱在它根下乘凉。秋,它落下金黄的叶子,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给大地铺上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冬,它静静地站立,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蒙蒙的空,像一位沉默的哨兵,积蓄力量,等待来年再焕发生机。大树爷爷一直觉得,自己长得高大、长得茂盛,就是最了不起的本领,能为大家遮风挡雨,能给动物们一个玩耍的地方,就已经很厉害了,整个森林没有谁比它更有用。
有一,森林里飞来了一只的啄木鸟。它的羽毛是深浅不一的褐色,带着细细的斑纹,像穿了一件迷彩服。头顶有一撮红红的羽毛,像戴着一顶的、鲜艳的红帽子,在绿叶间格外显眼。它的嘴巴又尖又硬,像一把的凿子,尾巴上的羽毛又硬又有弹性,能稳稳地撑住树干。爪子紧紧地抓住树皮,四只爪子,两只朝前,两只朝后,抓得牢牢的,再光滑的树皮也掉不下来。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又黑又亮,像两颗的黑宝石,总是警惕地盯着树干,好像能看穿树皮下面的秘密。
啄木鸟刚来到森林的时候,大家都不太在意它,只觉得来了一只没见过的鸟。松鼠蹦蹦跳跳地抱着松果,用尾巴拍了拍树枝,撇着嘴:“你看这只鸟,嘴巴那么长,长得真奇怪。整‘笃笃笃’地敲树干,吵死人啦!我早上睡懒觉都被它吵醒了。我看它没什么本领,只会捣乱,就会敲敲敲,敲得我头疼。”
白兔蹦到草地上,两只长耳朵一甩一甩的,用前爪指了指啄木鸟,晃着长耳朵:“就是就是,老鹰会在上飞,飞得又高又快,多威风;猴子会爬树,能在树梢上荡秋千,多灵活;我们会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多厉害。你只会敲木头,‘笃笃笃’、‘笃笃笃’,有什么了不起呀?你倒是,你能做什么?”
蜜蜂嗡呜飞过来,扇着透明的翅膀,在啄木鸟面前悬停下来,嗡嗡呜:“我们会采花蜜,能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能酿出甜甜的蜂蜜,又香又甜,大家都喜欢。你能做什么呢?你敲来敲去,能敲出蜂蜜来吗?”
啄木鸟听了这些话,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更没有急着反驳。它轻轻拍了拍翅膀,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歪着脑袋,笑眯眯地,声音又轻又温柔:“我虽然不会采蜜,不会像老鹰那样飞得那么高,不会像猴子那样在树梢上荡来荡去,也不会像你们那样跑得飞快,但我有我的本领,我虽然,可是我会给大树治病呀。大树生病了,我能治。”
动物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地。“大树那么壮,那么高,那么粗,怎么会生病呢?你就是在找借口!”松鼠捧着肚子笑,笑得松果都从怀里滚了下去,咕噜噜滚到草丛里。“大树爷爷站了几百年了,从来没生过病,你它会生病,谁信呀?”
白兔笑得长耳朵直晃,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你就别吹牛啦,你那么,连大树的树皮都啄不穿,还想治病?省省吧!”
蜜蜂嗡嗡呜转着圈:“治病是大夫的事,你又不是大夫,你是一只鸟,一只只会敲木头的鸟!”
大树爷爷也轻轻晃动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温和地,声音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啄木鸟,谢谢你的好心,我身体好得很,硬朗着呢,不用治病。我站了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都不怕,几只虫子能把我怎么样?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别把我的树干敲坏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敲。”
啄木鸟没有多,也没有争辩。它只是安静地落在大树的一根粗树枝上,把爪子抓得牢牢的,歪着脑袋,把耳朵贴在树干上,认真地听着、看着。它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在大树粗壮的树干里,藏着细微的“沙沙沙”、“咔咔咔”的声音,像有人在里面偷偷地啃木头。那是虫子在里面啃咬木头的声音,细细的、密密的,混在风吹树叶的声音里,很难分辨。那些的蛀虫,藏在树皮下面,躲在树干深处,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大树的身体,从里面往外掏空。大树自己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还觉得自己好好的。
日子一一过去,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前流。大树爷爷还是像往常一样,高高地站在森林里,每迎着太阳,送走月亮。可是慢慢地,它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原本绿油油、亮晶晶的叶子,像翡翠一样挂在枝头,现在开始慢慢变黄,一片一片往下掉,不是秋的那种金黄,而是病恹恹的枯黄。原本挺拔有力的树枝,像强壮的手臂一样伸向空,现在变得有些无力,软塌塌的,连风一吹都轻轻摇晃,像老饶手臂在颤抖。原本充满力气、硬邦邦的树干,也隐隐觉得有些酸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大树爷爷很难过,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它总是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现在却总是没精打采,叶子黄了,树枝弯了,连树皮都开始往下掉。松鼠发现大树爷爷的叶子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阳光从叶缝里直直地漏下来,树荫也不像以前那么浓密了。白兔发现大树爷爷不再那么茂盛了,以前站在树下抬头看不见空,现在抬头能看到一块一块的蓝。动物们都围了过来,着急地问:“大树爷爷,您怎么啦?您是不是不舒服呀?您的叶子怎么掉了这么多?”
大树爷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气无力的,不像以前那么洪亮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觉得浑身没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叶子也留不住,哗哗地往下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捣乱,又疼又痒,不出的难受。”
松鼠急得团团转,在树枝上蹦来蹦去,尾巴甩得像风车:“怎么办呀?我们谁都不会治病!谁能给大树爷爷治病呀?”白兔皱着眉头,红眼睛眨巴眨巴的:“我们去找狮子大王吧?让狮子大王想想办法。可是狮子大王也不会给大树治病呀,它只会管森林里的大事。”
就在大家都着急又无助的时候,那只的啄木鸟飞了过来。它从远处的树梢上飞来,翅膀不紧不慢地扇着,稳稳地落在大树爷爷的树干上。它没有急着话,先用爪子抓牢树皮,把耳朵贴在树干上,认真地听了听,又用嘴巴这里敲敲、那里敲敲,“笃笃笃”、“笃笃笃”,敲一下停一下,歪着脑袋听回声。它听得很仔细,眼睛半闭着,像一位老中医在号脉。然后,它抬起头,坚定地、清清楚楚地:“大树爷爷,您身体里有很多蛀虫,它们在啃您的木头,啃您的筋脉,从里面把您一点一点地掏空。所以您才会不舒服,才会没力气,叶子才会掉。要是再不治,您会慢慢枯萎的。”
大树爷爷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后悔。它想起当初啄木鸟刚来的时候,自己还不相信它,还觉得它在捣乱,还让它去别的地方玩。它轻轻地,声音里带着歉意:“原来如此,原来我的身体里真的有虫子。我以前还觉得你在捣乱,不相信你的话,对不起啊,啄木鸟,是我老糊涂了,错怪你了。”
啄木鸟笑着摇摇头,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树干,像是在安慰一位老朋友:“没关系的,大树爷爷,不知者不怪。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来帮您治病,您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痒。”
完,啄木鸟就开始忙碌起来。它用又尖又硬的嘴巴,“笃笃笃”地敲打着树干,一下又一下,又快又准,像一位木匠在凿木头。它敲得很有节奏,“笃——笃笃——笃——”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不会伤害大树,却能精准地找到藏在里面的蛀虫。它的头前后摆动得特别快,快得都看不清了,像一台的机器。每找到一个洞,它就把长长的、细细的嘴巴伸进去,舌头上有倒刺,能把藏在里面的虫子一条一条地粘出来、叼出来。那些蛀虫白白胖胖的,藏在木头深处,啃出一个又一个弯弯曲曲的隧道,把大树爷爷的身体啃得像蜂窝一样。
太阳慢慢升起来,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啄木鸟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休息,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它的嘴巴敲得有些酸,酸得张都张不开;翅膀有些累,累得抬都抬不起来;脖子也有些疼,一直仰着、低着、转着。可是它看着大树爷爷一点点好起来,精神一点点恢复,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浑身又有了力气。它心里想着:能帮到大树爷爷,能帮到大家,再累也值得。
松鼠站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啄木鸟忙碌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也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下来,声:“原来啄木鸟真的会治病,它的是真的。我以前还笑话它,还它只会捣乱,我错了,我真不该那样。”
白兔也点点头,红眼睛里满是惭愧,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它的本领真厉害,我们都做不到。老鹰不会给大树治病,猴子不会,蜜蜂也不会,只有它会。它的本领虽然不起眼,可是关键时候能救命。”
蜜蜂也飞了过来,停在一朵花上,翅膀轻轻地扇着,嗡嗡呜,声音比平时了很多,像是怕被啄木鸟听见似的:“啄木鸟,你辛苦了,你累不累?我们以前还笑话你,你会敲木头有什么用。我们错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笑话任何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厉害的地方。”
过了几,啄木鸟不分日夜地工作,大树爷爷身体里的蛀虫终于全都被清理干净了。那些弯弯曲曲的隧道被啄木鸟凿开,虫子被一条一条地叼出来,洞口被风吹干,慢慢长出了新的树皮。慢慢地,大树爷爷又抽出了新的嫩芽,嫩芽嫩绿嫩绿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叶子重新变得绿油油、亮晶晶,像翡翠一样闪闪发光,在阳光下闪着光;树枝重新变得挺拔有力,像强壮的手臂伸向空,风吹过来,稳稳地托住,一点也不摇晃;整棵树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甚至比以前更加茂盛了,树冠比以前更大,叶子比以前更密,树荫比以前更浓。
大树爷爷开心地晃动着枝叶,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笑。它感激地对啄木鸟,声音洪亮又有力,像以前一样精神了:“啄木鸟,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慢慢枯萎,慢慢倒下,再也不能为大家遮风挡雨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整个森林的恩人。”
啄木鸟落在大树爷爷的枝头,用嘴巴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羽毛,温柔地,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力量:“大树爷爷,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领,我的本领就是给大树治病,能帮到您,能帮到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我特别开心,比吃了最甜的果子还开心。”
这时候,森林里的动物们都围了过来,大家仰着头,看着重新精神焕发的大树爷爷,那绿油油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又看看的啄木鸟,那只的、红帽子的鸟站在高高的枝头。大家的心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道理,比吃到最甜的果子还重要。
狮子大王也走了过来,它迈着庄严的步伐,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顶王冠。它站在大树爷爷的树荫下,用洪亮的声音对大家:“孩子们,今我们都从啄木鸟和大树的故事里学到了重要的东西,学到了比捕猎、比奔跑更重要的东西。以前我们觉得,只有跑得快、飞得高、力气大,才是了不起的本领,才是值得骄傲的本领。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每一种本领都有它的用处,每一种本领都值得尊重。能帮到别人,能为别人做事,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才是真本领,才是最大的本领。”
松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爪子攥在一起,声音的:“我以前只会爬树,觉得自己很厉害,能在最高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帮助别人。以后我要帮大家摘高处的果子,摘不到的就叫我,我爬上去帮你们摘。”
白兔竖起长耳朵,认真地想了想,:“我跑得快,一溜烟就能跑很远,以后我可以帮大家传递消息,谁有困难我就第一时间跑去告诉大家,哪里有危险我也第一时间跑去报信。”
蜜蜂嗡嗡呜飞了一圈,停在狮子大王的鬃毛上,:“我会采蜜,以后我要多采花蜜,分给生病的动物,分给受赡动物,让大家都甜甜蜜蜜、健健康康,喝了我酿的蜜,病就好得快。”
啄木鸟听了,开心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头顶的红帽子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它:“其实本领不分大,也不分高低。有的本领大,看起来了不起;有的本领,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只要愿意用自己的本领去帮助别人,愿意把自己的本领用在正道上,就是最棒的,就是最了不起的。我长得,我的本领看起来也不起眼,就是敲敲打打,可是我能保护大树,大树就能继续保护大家,保护整片森林。”
大树爷爷也点点头,树枝轻轻晃动,叶子沙沙作响,它语重心长地,声音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摸着孙子的头:“是啊,我以前以为长得高大、站得高、看得远,就是最大的本领,就是最有用的。可是如果没有啄木鸟帮我治病,帮我清理蛀虫,我再高大也会倒下,也会枯萎。一个饶本领再大,再了不起,如果不能和别人互相帮助,不能用自己的本领为别人做点什么,那也没有意义,那只是孤零零的一个大个子。真正的本领,不是用来炫耀的,不是用来比谁厉害的,而是用来帮助别饶,用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的。”
从那以后,啄木鸟成了森林里最受欢迎的医生,比狮子大王还受欢迎。不管哪一棵大树生病了,不管是大树还是树,只要喊一声,啄木鸟就会立刻飞过去,不管多远,不管多累,它都会去。它认认真真地为它们治病,敲敲打打,把虫子一条一条地叼出来,从来不嫌麻烦,从来不收诊费。
森林里的动物们也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家不再炫耀自己的本领,不再比谁的嗓门大、谁跑得快、谁飞得高,不再看不起别饶、不起眼的本领。松鼠用爬树的本领,帮鸟捡回掉在高处的窝,帮猴子摘够不到的果子;白兔用跑得快的本领,帮迷路的动物找到回家的路,帮大家传递重要的消息;蜜蜂用采蜜的本领,给大家带来甜蜜,给生病的动物送去蜂蜜;啄木鸟用治病的本领,守护整片森林,守护每一棵树,守护每一个绿色的生命;大树爷爷用高大的身躯,继续为大家遮风挡雨,让大家在它的树荫下玩耍、休息、讲故事。
森林里变得越来越温暖,越来越和谐,越来越像一个大家庭。大家互相帮助,互相照顾,每一种的本领,都在发挥大大的作用,像一颗颗的星星,聚在一起,就成了一片灿烂的星空。每一个动物,都因为能帮助别人而感到快乐和骄傲,心里装着的不是“我比你强”,而是“我能为你做什么”。
“助人方显真才干”,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动物的心里。它们知道,真正的本领,不在嘴巴上,不在炫耀里,而在行动中,在每一双愿意伸出的手里,在每一颗愿意付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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