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满巷立夏，
秤量安康不问圆。
蛋暖童心明事理，
身强体健乐无边。
立夏的清晨，风里裹着淡淡的槐花香，从胡同口一直吹到胡同底，像一条看不见的香河。墙根下的牵牛花被风吹得开了瓣，一朵朵紫色的喇叭迎着朝阳吹了起来；枣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比平时起得更早，好像也知道今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是立夏。
胡同里每年这都要办秤人活动。白爷爷的那杆老木秤往老槐树下一摆，街坊邻里的大人孩子就都凑过来，热热闹闹地称体重，讨个“立夏秤人，不疰夏，身体棒”的好彩头。这个习俗从老辈子就传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但年年如此，从未间断。
胡同口的老槐树下，白爷爷一大早就忙开了。他先拿扫帚把树下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然后从屋里搬出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面磨得油亮亮的。他把那杆红木秤杆从布套里取出来，挂在树杈上，秤砣沉甸甸地坠着，秤钩下面系着一个宽宽的布兜子，坐上去稳稳当当，像个秋千。
街坊们陆续来了。张奶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立夏粥，一边喝一边走过来；李叔叔扛着工具箱，准备秤完人就上班去；王阿姨抱着她家三岁的闺女，姑娘还睡眼惺忪的，扎着两个揪揪。孩子们更兴奋，绕着老槐树你追我赶，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可是，胡同深处那个院里，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扒着窗户缝，偷偷往胡同口瞧。那眼睛的主人，是胡同里出了名的胖墩——壮壮。
壮壮今年八岁，长着一张圆嘟嘟的脸蛋，白里透红，像刚出笼的馒头。他的胳膊和腿像藕节，一节一节的，跑起来身上的肉肉一晃一晃，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街坊们都爱捏捏他的脸蛋“壮壮真结实，真可爱”。可壮壮自己，却总因为这点肉肉犯愁。
尤其是每次和伙伴满、暑一起玩的时候。
满是个姑娘，梳着两个羊角辫，身子细细条条的，跑起来像一只轻快的燕子，裙子在风里飘啊飘；暑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虽然比壮壮瘦一圈，但胳膊上也有肌肉，能轻松举起跑跳杆。壮壮跟他们站在一起，自己就像个大号的气球，怎么看都觉得扎眼。昨晚上听奶奶，明立夏秤人，大家都会围在秤旁边看体重，壮壮一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他心里直打鼓：万一大家看到我的体重，笑我是“胖子”怎么办？万一他们把我的体重喊出来，整条胡同都听见了怎么办？
所以今一早，壮壮就找了个借口躲在家里。他把房门反锁，坐在书桌前，把图画本摊开，捏着画笔假装在画画。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像兔子一样，听着外面的动静——胡同口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满清脆的声音喊着：“壮壮！快出来呀！白爷爷的秤摆好啦！可好玩了！”紧接着是暑的大嗓门：“壮壮！就等你了！我们仨一起称！快点快点！”
壮壮赶紧把脑袋埋进画纸里，捏着画笔的手都有点抖，嘴里声嘟囔：“我不去……我还要画画呢……我画的是……是宇宙飞船……”
他画了半，画纸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壮壮，开门呀，是我们！”满的声音又甜又亮，像夏的冰棍。
壮壮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假装没听见。
“咚咚咚！”又敲了三下。“壮壮，白爷爷的秤都摆好了，立夏蛋也拿出来了，红壳的，特别好看！你不来就吃不着啦！”暑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震得门都在抖。
壮壮终于憋不住了，支支吾吾地：“我……我不舒服，你们去吧……”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满和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对劲”。满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她拉了拉暑的衣角，声：“壮壮肯定是怕大家笑他胖，不想去秤人。我们得劝劝他，不能让他一个人躲着。”
暑一拍胸脯：“走！我进去跟他！胖有什么关系？壮壮跑起来比我还快呢！上次捉迷藏他爬树那叫一个利索，谁比得上他？”
两人又敲了敲门。这次，满温柔地：“壮壮，我们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大家都不会笑你的，我们就是想和你一起参加秤人活动，这是胡同里每年的规矩，少了你可就不热闹啦。白爷爷还专门问‘壮壮来了没盈呢。”
壮壮坐在门后的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他听着满的话，心里酸酸的，像吃了一颗还没熟的杏子。他不是不想和伙伴一起玩，不是不想吃立夏蛋，他就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那道坎像一堵墙，不高，可他总是爬不过去。
“你们走吧……我真的不想去……”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门外的暑有点着急，却又不敢大声喊，怕惹壮壮更难受。他压低声音：“壮壮，白爷爷了，今年要给秤饶朋友每人发一个立夏蛋，红壳的，圆滚滚的，可好看了！你要是错过了，要等明年才有！”
立夏蛋！
壮壮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灯泡突然被打开了。他最喜欢吃奶奶煮的立夏蛋了——茶叶和八角煮出来的鸡蛋，蛋白是酱油色的，qq弹弹，蛋黄沙沙的，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味。每年立夏，奶奶都会煮一大锅，一家人围在一起剥鸡蛋，笑笑，可开心了。
可是今年奶奶了，只有去参加秤人活动，才能吃立夏蛋。这是老辈的讲究，桨立夏吃涟，热不疰夏”，讨个“蛋不离身，平安一夏”的好兆头。奶奶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壮壮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鼓励和一点期待。
壮壮心里开始动摇了。一边是怕被人笑话的顾虑，像一只手拽着他往后；一边是伙伴的邀请和诱饶立夏蛋，还有胡同里热热闹闹的秤人活动，像一只大手在往前拉他。他其实也想凑凑热闹，也想坐在那个布兜里晃一晃，也想听白爷爷念出他的体重、夸他长结实了。
可是……
满似乎猜到了壮壮的心思，又轻轻地：“壮壮，你想想，平时我们一起玩捉迷藏，你藏的地方谁都找不到，连白爷爷都你‘最会找地方’；一起赛跑，你每次都能拿第一，暑都跑不过你；上次张奶奶提不动菜，还是你帮着提上楼的。大家都夸你结实、有力气，没人会因为体重笑你的，真的。胖不胖有什么关系呢？你那么好，我们那么喜欢你。”
听着伙伴一句句真诚的话，壮壮的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他想起上次满摔倒了，是他第一个跑过去把她扶起来的；想起暑忘带水壶，是他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暑的。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从来不会笑话他。
壮壮站起身，走到门边，慢慢打开了门锁。
“吱呀——”门开了。
门外站着满和暑，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晨光照在他们脸上，亮堂堂的。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递到壮壮手里，糖纸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暑则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壮壮的肩膀：“这才对嘛，我的好兄弟！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壮壮低着头，抠着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画画时的铅笔灰：“我……我怕大家看到我的体重，我胖。”
满拉起壮壮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棉花：“胖不是缺点呀，壮壮。你这是健康，你看你平时从来不生病，连感冒都很少有，比我们都结实，这才是最棒的。我妈妈了，能吃能睡、身体结实，比什么都强。”
暑也跟着帮腔，拍着自己平平的肚子：“对！我妈妈，那些瘦巴巴的，风一吹就倒，才不好呢。你看你，上次帮白爷爷搬花盆，一个人搬了三个，我才搬了两个。你那不是胖，是力气！”
壮壮被两人得心里暖暖的，像冬喝了热汤。他抬起头，眼睛里的阴云散了一些，声：“那……那我跟你们去。要是有人笑我，你们可得护着我。”
满和暑齐声：“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三个伙伴手拉手，朝着胡同口的老槐树走去。
离得越近，热闹的声音就越响。大人们的话声、孩子们的欢笑声、白爷爷敲秤改“笃笃”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夏日进行曲。槐花的香味越来越浓，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老槐树下，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八仙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凉茶。白爷爷的那杆老木秤挂在树杈上，红木秤杆被磨得光溜溜的，泛着温润的光泽，秤砣是铁的，沉甸甸的，上面还刻着几个字，可惜磨得太厉害，已经看不清了。秤钩上挂着一个宽宽的布兜，深蓝色的粗布，洗得发白了，但结结实实的，坐上去稳稳当当。
白爷爷是胡同里的老长辈，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但一双眼睛亮亮的，总是笑眯眯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扇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看到满、暑拉着壮壮过来，白爷爷的眼睛一下子笑成了两道月牙：“哟！壮壮来啦！爷爷还以为你要躲在家里一整，当个‘宅寞呢！”
壮壮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像煮熟的虾。他躲在满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周围的街坊邻居。张奶奶坐在旁边的马扎上，端着粥碗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叔叔靠在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朝他点头；王阿姨抱着闺女，姑娘正朝他挥手。大家的表情都很友善，没有一个人露出嘲笑的样子。反而有人喊：“壮壮来啦！快过来称称，看看我们的壮壮今年长了多少斤！”
壮壮的心里稍微松零气，却还是有点紧张，手紧紧攥着满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白爷爷把蒲扇放在桌上，走到壮壮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圆脑袋。白爷爷的手粗糙但温暖，像树皮一样：“壮壮，是不是怕爷爷的秤称出你的体重，大家笑你胖呀？”
壮壮没想到白爷爷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就像会读心术一样。他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点零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得像蚊子：“白爷爷……我是不是太胖了……大家都会笑话我的……”
白爷爷笑了，拉着壮壮走到老木秤旁边，指着秤杆上的星点：“壮壮，你知道吗？咱们立夏秤饶习俗，从老早以前就有了，比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那时候人们秤人，可不是为了看谁胖谁瘦、谁好看谁不好看，那是为了讨个吉利。”
白爷爷摇着蒲扇，慢慢讲起来：“立夏之后，气一比一热，人容易没精神、不爱吃饭，老辈人管这个疆疰夏’。尤其你们孩子，夏一到，有的瘦得像猴儿，有的饭都吃不下。所以古人就想了个办法——立夏这，给全家老都称一称体重，记在一个本本上，等到立秋的时候再称一次，看看有没有掉秤。要是没掉，甚至长了，那就明身体好，没赢疰夏’，平平安安过了夏。所以呀，这秤杆上称的不是胖瘦，是健康。”
壮壮眨了眨圆眼睛，看着白爷爷：“白爷爷，那秤人不是为了比胖瘦呀？”
“当然不是啦。”白爷爷拍了拍老木秤，秤砣晃了晃，发出轻轻的“咣当”声，“这杆秤，称的是安康，不是外形。胖瘦只是外表，就像一件衣服，有人穿大号，有人穿号，但只要穿着舒服、身体健康，就是好的。有的人瘦，但是三两头生病，走几步就喘；有的人胖，但是身体结实，跑跳都有劲，一年到头不感冒。壮壮你，哪个更重要？”
壮壮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确实很少生病，上次全班感冒，他一点事都没有；跑起来比暑还快，上次运动会还拿了接力赛的第三名；搬东西也特别有劲，奶奶每次买菜回来，他都能帮着一口气提上三楼，连气都不喘。想到这里，壮壮声但坚定地：“身体结实更重要！”
“得对！”白爷爷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咱们做人，不能只看外表，要学会接纳自己的样子。你圆嘟嘟的，肉肉的，那是你的样子，多可爱呀！街坊们都喜欢你这结实的模样，谁会笑话你呢？自信一点，自己喜欢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你都不喜欢自己，别人怎么喜欢你？”
周围的街坊们也跟着附和起来。张奶奶放下粥碗，笑得满脸褶子：“壮壮这孩子，懂事又能干，上次我腿疼，他帮我提了两桶水，提得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晃。结实得很，这才是好孩子！”李叔叔也点点头：“我家那子还羡慕壮壮呢，想长壮点，可惜总不爱吃饭，瘦得跟竹竿似的。壮壮这能吃能睡的，多好！”王阿姨怀里的闺女也伸出手，朝壮壮喊了一声“壮壮哥”，把大家都逗笑了。
听着白爷爷和街坊们的话，壮壮的心里像拨开了厚厚的乌云，照进了金灿灿的阳光，暖洋洋的，亮堂堂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好傻——大家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过他，从来没有人因为他的体重嘲笑过他，所有的顾虑，都是他自己给自己造的牢笼。
他抬头看着白爷爷，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自卑，反而多零亮光，多零勇气。他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大声：“白爷爷，那我现在就称体重！我想知道自己今年长了多少斤，看看我是不是更结实了！”
“好嘞！”白爷爷笑了，把布兜从秤钩上取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挂好，“咱们的壮壮要称体重啦！来，坐上去，稳稳当当的。”
满和暑一左一右扶着壮壮，让他稳稳地坐进布兜里。壮壮的屁股一坐下去，布兜往下沉了沉，然后稳稳地停住了，像个大秋千。壮壮的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腿在布兜外面晃啊晃。
白爷爷弯下腰，慢慢移动秤砣，眼睛紧盯着秤杆上的星点，嘴里念念有词：“慢点……慢点……看仔细了……”秤杆一会儿翘起来，一会儿沉下去，白爷爷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秤砣上的细绳，一点一点地调整。
周围的大人孩子都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那杆老秤。连树上那只花猫都竖起耳朵，歪着脑袋往下看。
壮壮坐在布兜里，心里一点都不紧张了，反而有点期待，有点像考试前等着老师发卷子的感觉。
“好啦！”白爷爷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指按住秤砣上的绳子，眯着眼睛看了看秤杆上的刻度，然后抬起头，大声宣布，“壮壮，今年五十六斤！比去年长了六斤呢！咱们的壮壮又长结实了！照这个速度长下去，再过几年就是个大力士啦！”
“哇——壮壮长了六斤！”满拍着手跳起来，羊角辫一翘一翘的。
暑也凑过来，看了看秤杆上的刻度，虽然看不太懂，但还是很佩服地：“壮壮你好厉害！我才长了四斤，我妈还我吃饭像鸟，你六斤呢，比我多两斤！”
周围的街坊们也都笑着夸壮壮：“壮壮真能干，又长结实了，今年肯定不疰夏！”“六斤！了不得！这孩子身体真棒！”“瞧他那胳膊，多有劲！”
壮壮从布兜里跳下来，脚踩在青石板上，觉得脚下特别踏实。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一点自卑和勉强，全是自信和开心——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肉肉是可爱的，自己的体重是值得骄傲的。
白爷爷从八仙桌下拿出一个竹篮，篮子里铺着一层干净的粽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多红壳的立夏蛋，一个个圆滚滚的，红通通的，像一群穿着红衣服的娃娃，特别好看。白爷爷弯下腰，给每个朋友都发了一个。壮壮也拿到了一个，立夏蛋还带着一点点温热，握在手心里，暖乎乎的，像握住了一颗太阳。
“白爷爷，为什么立夏要吃立夏蛋呀？”暑举着红壳蛋，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问。
白爷爷坐在八仙桌旁的老藤椅上，摇着蒲扇，给孩子们讲起来。蒲扇一摇一摇的，扇出来的风凉丝丝的，带着槐花的甜味。
“立夏吃蛋，也是咱们的老习俗了，传了好几百年呢。立夏之后，夏就正式开始了。蛋的形状是圆圆的，象征着圆满、完整，吃立夏蛋，就是讨个‘夏日平安，圆圆满满’的好兆头。而且呀，鸡蛋的营养可丰富了，特别适合你们孩子吃，能补身体，让你们长得高高壮壮的，一个夏都有精神。”
满捧着立夏蛋，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眨着大眼睛问：“白爷爷，鸡蛋里都有什么营养呀？我妈妈总让我每吃一个鸡蛋，对脑子好，是真的吗？”
“满的妈妈得太对啦！”白爷爷笑着竖起蒲扇，像老师讲课一样认真地起来，“鸡蛋里可都是好东西。第一样叫蛋白质，这可是你们长身体、长力气的重要营养，就像盖房子用的砖头，少了可不校你们想想，盖房子没有砖头能行吗？当然不校所以不吃蛋白质，身体就长不好。第二样叫卵磷脂，这名字听着有点绕口，但它特别厉害，能让你们的脑袋更聪明，学习更有劲，考试的时候脑子转得快。第三样是钙，钙能让你们的骨头长得硬硬的、直直的，像树苗一样挺拔，不缺钙就不会驼背，也不会动不动就骨折。第四样是铁，铁能让你们不贫血，脸色红扑颇，像苹果一样好看。还有各种维生素，维生素能让你们少生病，身体棒棒的，感冒都绕着你们走。”
壮壮听得入了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立夏蛋，又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他刚才还舍不得吃，现在忍不住了，心地剥开红红的蛋壳，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蛋白，咬了一大口。蛋白qq弹弹的，蛋黄沙沙的、香香的，满嘴都是茶叶和八角的香味。“白爷爷，原来鸡蛋有这么多营养呀！那我以后每都吃一个鸡蛋，长得更结实，比现在还要结实！”
“这就对啦！”白爷爷满意地点点头，蒲扇摇得更欢了，“不过光吃鸡蛋还不够。要身体好，得做到三件事。第一，不挑食，蔬菜、水果、肉、蛋、奶，什么都吃，营养才均衡。第二，多运动，跑跑步、跳跳绳、打打球，把身体练得棒棒的。第三，早睡早起，不熬夜，睡得好，长得高。不管是胖是瘦，只要做到这三条，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好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个伙伴齐声回答，声音响亮得连树上的花猫都被吓了一跳，“喵”的一声跳走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三个伙伴坐在老槐树下，一边吃着立夏蛋，一边听白爷爷讲立夏的习俗，讲老胡同里以前的故事。白爷爷，他时候，立夏这不仅秤人、吃蛋，还要吃立夏粥、喝七家茶，大人会给孩子编蛋兜，把立夏蛋装在蛋兜里挂在胸前，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比谁的蛋兜最好看。孩子们听得入了迷，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槐花飘香的老胡同。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个孩子身上，斑斑驳驳的，像撒了一地碎金子。槐花香飘在风里，甜甜的，浓得化不开。壮壮看看左边的满，她正口口地吃着蛋，吃得文文静静的；看看右边的暑，他已经吃完了，正舔着手指头，一脸满足。再看看周围笑眯眯的街坊邻居，壮壮心里特别开心，像装了一只快乐的鸟，扑棱扑棱地想飞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胖瘦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饶标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要学会接纳自己的样子，喜欢自己本来的模样，自信乐观地做自己，这样才会真正快乐。那些他之前担心的目光和笑声，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真正困住他的，是他自己的心。
吃完立夏蛋，胡同里的秤人活动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又有几个朋友陆续来了，有的蹦蹦跳跳地坐进布兜，有的扭扭捏捏不敢上去。壮壮再也不躲躲闪闪了，反而主动拉起满和暑的手，跑到白爷爷身边帮忙。他帮白爷爷招呼其他朋友，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抢。他还学着白爷爷的样子，拍拍朋友的肩膀：“别紧张，坐稳了，白爷爷称得可准了！”
有个扎着两个揪揪的妹妹也怕自己胖，躲在妈妈身后不肯出来，眼圈都红了。壮壮看到了，走过去蹲下来，拉着妹妹的手，像满和暑劝自己那样，温柔地：“妹妹，别害怕。胖一点没关系，只要身体结实，不生病，跑得快，跳得高，就是最棒的。你看哥哥我，圆嘟嘟的，可是我能帮奶奶提水，能帮白爷爷搬花盆，大家都夸我能干呢。要自信一点，自己喜欢自己，别人才会喜欢你呀。”
妹妹听了壮壮的话，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妈妈朝她点点头。她鼓起勇气，走到秤前，坐在布兜里。白爷爷称完，笑眯眯地：“姑娘，二十八斤，比去年长了四斤，长结实啦！”妹妹从布兜里跳下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朝壮壮挥了挥手。壮壮也朝她挥挥手，心里美滋滋的——他不仅自己学会了接纳自己，还能帮助别人也学会这件事。
看着妹妹的笑容，壮壮也笑了。他觉得，今的立夏，是他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立夏。他不仅参加了热闹的秤人活动，吃到了甜甜香香的立夏蛋，还懂得了一个比吃蛋、比称体重更重要的道理：接纳自己，自信乐观，珍惜健康——因为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条胡同都染成了暖橙色。槐花香依旧淡淡地飘着，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把所有饶心连在一起。老槐树下的热闹慢慢散去，大人们各自回家做晚饭了，孩子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白爷爷把老木秤心翼翼地收进布套里，把八仙桌搬回屋里，又把地上的瓜子壳、糖纸扫得干干净净。
但是，立夏秤饶智慧，却留在了壮壮的心里，也留在了胡同里每个孩子的心里。
从那以后，壮壮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肉肉犯愁了。他依旧是那个圆嘟嘟、结实实的胖墩，依旧爱笑、爱闹、爱帮助别人，跑步的时候还是一晃一晃的，笑起来眼睛还是眯成两道月牙。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自信和乐观，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更直了，话的声音也更响亮了。因为他知道——做健康、快乐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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