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石径滚车忙,
蚁队拖糖借力强。
圆轮轻转省力气,
科学藏在时光。
我攥着新买的电动滑板车把手,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手心都有点出汗了。脚下一蹬地,车身就“嗖”地一下滑了出去,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一串欢快的音符,在胡同里蹦蹦跳跳地滚来滚去,一直滚到胡同那头去了。
这是妈妈奖励我的生日礼物,银灰色的车身,亮闪闪的,像一条银色的鱼。黑色的橡胶轮子,圆圆的,厚墩墩的,摸上去软软的,跑起来又稳又快,比我的旧滑板车好骑一百倍。我特意选了午后的时间出来玩,这会儿胡同里的大人都在歇晌,家家户户的窗帘都拉着,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地聊,还有墙角蚁穴旁,那群忙忙碌碌的蚂蚁,排着队进进出出,一刻也不闲着。
我把滑板车心翼翼地停在老槐树下,支好脚撑,蹲下来看蚂蚁。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蚂蚁们的身上。今的蚂蚁们好像格外忙碌,一群家伙正围着半块掉在地上的硬糖,使劲儿地往前拖。那硬糖是透明的,琥珀色的,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像一块宝石。包装纸已经被撕开了,皱巴巴地摊在旁边。糖块可真不,比蚂蚁们的身体大上几十倍,圆滚滚的,滑溜溜的。蚂蚁们排成一排,有的在前面拉,有的在后面推,还有的在旁边顶着,脑袋埋得低低的,六条细腿使劲儿蹬着青石板,蹬得腿都绷直了,累得触角都在微微发抖。可糖块却只在原地挪了挪,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只转了个半圈。
“加油呀!使劲儿呀!”我声给它们鼓劲,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上去帮一把。我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糖块的边缘,想帮它们往前推一推,可手指头刚碰到糖,蚂蚁们就吓得四处逃散,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怕吓着这些家伙。过了一会儿,它们才又慢慢地围过来,重新开始推。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沙地响起来,像在悄悄话。我的滑板车被风刮得晃了晃,没支稳,前轮“咕噜”一下滚了出去,刚好滚到离蚁穴不远的地方,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糖块旁边,轮子挨着糖块,像个大胖子站在一个矮人旁边。
一只负责探路的蚂蚁,我叫它“黑点”,因为它背上有一个的黑点,比其他蚂蚁深一点,我早就认识它了。它最先发现了这个“庞然大物”,从糖块旁退了出来,绕着滑板车的轮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脑袋左歪歪右歪歪,触角不停地碰来碰去,在橡胶轮子上这儿碰碰,那儿摸摸,好像在研究这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一块特别大的糖。
没过一会儿,黑点就跑回了蚁群,挤到领头蚂蚁跟前,用触角碰了碰领头蚂蚁的身子,碰了好几下,急急忙忙的。领头蚂蚁抬起头,头顶上的触角晃了晃,顺着黑点指的方向看过来,停住了,然后立刻挥了挥触角,好像在:“走,去看看!”很快,几只蚂蚁就跟着黑点,排成一串,跑到了滑板车轮子旁边,前前后后地围着。
它们围着轮子爬上爬下,忙得很。有的用前腿扒着轮子的边缘,试着往上爬,结果轮子轻轻一晃,就把它颠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有的钻到轮子和青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在里面转了一圈又钻出来,触角上沾了灰;还有的趴在轮子顶上,往下看,好像在:“好高呀!”黑点却很聪明,它没有跟着瞎忙活,而是爬到轮子和青石板接触的地方,用腿蹭了蹭轮子底下的地面,又跑到糖块那里,蹭了蹭糖块底下的青石板,来回跑了好几趟。
我猜它一定是在比较,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底下的地面,和糖块底下的地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糖块推不动,轮子却能滚来滚去?它的脑袋里一定装满了问号。
就在这时,住在胡同口的张爷爷提着鸟笼走了过来,笼子里那只八哥蹦蹦跳跳的,看见我就喊:“你好!你好!”张爷爷是退休的物理老师,头发花白花白的,戴着一副老花镜,什么科学问题都难不倒他,胡同里的孩子有不懂的都去问他。他看见我蹲在地上,就笑着走过来,把鸟笼挂在槐树枝上:“辉呀,又在看蚂蚁呢?今又发现什么新鲜事儿了?”
我指着那群蚂蚁和滑板车,好奇地问,声音里全是问号:“张爷爷,你看蚂蚁在研究我的滑板车轮子呢!它们不拖糖块了,全跑来看轮子了。它们为什么对轮子这么感兴趣呀?是不是觉得轮子比糖块好吃?”
张爷爷扶了扶老花镜,慢慢地蹲下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摸着我的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它们这是在发现一个科学秘密呢——滚动摩擦力比滑动摩擦力。蚂蚁们虽然,可它们聪明着呢,知道什么东西好用。”
“滚动摩擦力?滑动摩擦力?”我歪着脑袋,这两个词在我嘴里转了一圈,像两颗硬糖,嚼不动,“这是什么呀?摩擦力我听过,可是还有滚动和滑动的区别吗?”
“你看,”张爷爷指着地上的糖块,用手指比划着,“蚂蚁们拖糖块,糖块是在青石板上‘滑’着走的,像你在冰上滑一样,可是青石板不是冰,很粗糙,所以滑起来特别费劲。这时候产生的摩擦力,就叫滑动摩擦力。这个力可不,所以糖块这么沉,蚂蚁们怎么拖都拖不动,腿都蹬酸了也不动。”
完,他又指了指滑板车的轮子,用手轻轻拨了一下,轮子转了两圈:“而滑板车的轮子呢,是在青石板上‘滚’着走的,轮子转一圈,车子就往前跑一段,像皮球在地上滚一样。这时候产生的摩擦力,就叫滚动摩擦力。你想想,你推滑板车的时候,是不是轻轻一推就跑好远?比拖着一个大箱子省力多了,对不对?”
我使劲点点头,想起上次帮妈妈拖行李箱,箱子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响,像在叫唤,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才拖了几步,胳膊酸了好几。而骑滑板车的时候,轻轻一蹬,脚一离地,就能跑很远,嗖嗖的,一点都不费劲,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舒服极了。
“这就是因为,滚动摩擦力比滑动摩擦力得多,有时候能差几十倍呢。”张爷爷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同样的重量,滚动的时候受到的阻力,所以省力;滑动的时候受到的阻力大,所以费劲。你看那些大卡车,有十几个轮子;大货车,轮子又大又厚;自行车,两个轮子;还有你的滑板车,四个轮子。全都用的是轮子,就是这个道理呀!要是没有轮子,所有的车都得在地上拖,那得多费劲呀,走一步都难。”
我恍然大悟,脑子里像有一盏灯啪地亮了,又转头看向那群蚂蚁。它们好像也听懂了张爷爷的话,又或者是自己琢磨出了门道。领头的蚂蚁站在一块石子上,挥了挥触角,像在发号施令。几只蚂蚁立刻跑到了糖块旁边,一起使劲儿,连推带拉,吭哧吭哧地把糖块往滑板车的轮子旁边推,一寸一寸地挪。
糖块在青石板上滑着,发出轻微的“沙沙沙”的声音,像砂纸在磨木头。蚂蚁们累得气喘吁吁,腿都在发抖,可谁也没松劲儿,好不容易才把糖块推到了轮子底下,糖块挨着了轮子。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糖块碰到轮子的那一刻,领头蚂蚁又挥了挥触角,几只蚂蚁爬到轮子上,用身子压住轮子,使劲儿往下压,轮子轻轻一转,糖块竟然跟着轮子滚动了起来!滚了一段,又滚了一段,比刚才滑动的时候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蚂蚁们跟在旁边跑,连推都不用推了。
“哇!”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声音大得把树枝上的八哥都吓了一跳,“它们真的学会用轮子了!蚂蚁也太聪明了吧!”
糖块在轮子的带动下,滚动得越来越快,咕噜咕噜的,蚂蚁们排成一排在旁边跟着跑,触角晃得飞快,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喊“加油加油”。黑点还特意跑到我的脚边,用触角碰了碰我的鞋尖,碰了两下,好像在向我道谢,又好像在“你看,我们学会了”。
张爷爷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笑声在胡同里回荡:“你看,蚂蚁多聪明呀!它们虽然不会话,可它们会观察,会动脑筋,会想办法。其实生活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科学秘密。就像我们的老祖先,几千年前就发现滚动比滑动省力,就发明了轮子。从那以后,不管是拉车还是运东西,都变得轻松多了,人类才能走那么远的路,搬那么重的东西。你看,连蚂蚁都懂得这个道理。”
我看着滑板车的轮子,圆圆的,黑黑的,安安静静地停在地上,又看着那群拖着糖块欢喜地往蚁穴走的蚂蚁,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一整盒冰淇淋还甜。原来,这个圆滚滚的轮子,藏着这么大的学问呀!以前我只知道轮子能转,能让车跑起来,从来没想到过它背后还有摩擦力的秘密,还有省力的道理。
我骑上滑板车,两只脚踩稳,轻轻拧动把手,轮子又“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声音脆脆的。阳光洒在车身上,把银灰色的外壳照得闪闪发光,晃眼睛。我骑着滑板车在胡同里穿梭,路过斑驳的院墙,墙上的爬山虎绿油油的;路过开满牵牛花的篱笆,紫色的花朵在风里摇;路过那群满载而归的蚂蚁,它们正好排着队往洞里搬糖块,领头的那只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触角晃了晃。
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带着槐树叶的清香和谁家炒材葱花味。我低头看着车轮下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地从眼前滑过去,好像看到了无数个滚动的轮子,从遥远的古代滚到现在,从木头轮子滚到橡胶轮子,从牛车马车滚到滑板车自行车,又从我脚下滚向未来,一直滚一直滚,永远不停下来。
那群蚂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蚁穴的洞口,最后一只蚂蚁拖着包装纸钻了进去,洞口只剩下一个土堆。我知道,今它们一定收获满满,不仅带回了甜甜的糖块,够它们吃好几的,还带回了一个关于轮子和摩擦力的神奇秘密,以后它们搬东西就知道找圆的东西帮忙了。
而我,也收获了一个珍贵的科学知识,藏在滑板车的轮子里,藏在“咕噜咕噜”的声音里,藏在张爷爷讲的故事里。我攥紧把手,身子往前倾,滑板车跑得更快了,在青石板路上飞驰。青石板路上,留下了车轮滚过的痕迹,细细的两条,也留下了我和蚂蚁的,关于科学的快乐时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我要把这个秘密告诉胖和朵朵,告诉他们什么叫滚动摩擦力,什么叫滑动摩擦力,告诉他们轮子为什么是圆的不做成方的,告诉他们蚂蚁也会用轮子。下次我们一起骑着滑板车来和蚂蚁们玩,看看它们还能发现什么有趣的科学知识,还能学会什么新本事。
胡同的尽头,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像一个红彤彤的大橘子挂在边,把整条胡同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墙是红的,地是红的,连老槐树的叶子都镶了一圈金边。我的滑板车,载着满满的快乐和满满的知识,在金色的余晖里,继续向前滚动着,滚动着,咕噜咕噜的,一直滚到胡同那头,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喜欢胡同里飘出的故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胡同里飘出的故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