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传和雪花银是两只被宠坏的鼠,当然慕容冲不承认。
它们为争抢一颗金麦穗互不相让,
却不知这颗麦穗里藏着能实现三个愿望的魔法,
直到麦穗突然开口话:“你们可以许愿,但必须一起决定。”
金色传和雪花银是两只被宠坏的鼠。金色传住在一个用旧茶壶改造成的房子里,壶身绘着褪色的玫瑰,壶嘴是它的滑梯。雪花银则住在隔壁的锡纸盒里,盒子被它咬出精巧的窗户,月光能直接洒在它的棉花床上。它们本该是好朋友——毕竟整条后巷只有它们两只老鼠——但此刻,它们正为了一颗金麦穗剑拔弩张。
那颗麦穗是三前出现在垃圾站旁的。它比普通麦穗大三倍,每一粒麦子都像融化的太阳,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金色传先发现的,它正用尾巴卷着麦穗往茶壶拖,雪花银就从锡纸盒里冲了出来。
“这是我先看到的!”金色传龇着牙,胡须气得直抖。
“可你拖不动它,”雪花银绕着麦穗转圈,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们银鼠家族从来都是共享食物的。”
“共享?”金色传尖声笑起来,“去年冬你藏了一整罐花生酱,连闻都没让我闻过!”
雪花银的耳朵瞬间贴平了:“那是因为你把我存过冬的棉絮全咬碎了做窝!”
它们同时扑向麦穗,一个咬住麦芒,一个拽住麦秆。麦穗在拉扯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但两只鼠谁也没注意到。它们翻滚着撞翻了锡纸盒,又滚进了茶壶里,最后纠缠着摔在垃圾站的水泥地上。
“松手!”金色传尖剑
“你先松!”雪花银回敬。
就在这时,麦穗突然话了。
“你们可以许愿,”它的声音像风穿过麦田,带着干燥的沙沙声,“但必须一起决定。”
两只鼠僵住了。金色传的牙齿还嵌在麦芒里,雪花银的前爪还紧紧攥着麦秆。它们慢慢松开嘴和爪子,看着那颗金麦穗在月光下缓缓旋转,每粒麦子都睁开了一只眼睛。
“三个愿望,”麦穗,“你们每人一个,最后一个必须共同许下。但要是你们在明日出前还没决定好,所有愿望都会消失。”
金色传第一个反应过来。它跳上翻倒的茶壶,把尾巴盘在壶把上:“我要一座用奶酪砌成的城堡!墙壁是埃曼塔尔的,窗户是布里的,屋顶是卡门贝尔的!”
“俗气。”雪花银嗤了一声,它正用爪子梳理被弄乱的胸毛,“我要一个不会融化的冰窖,里面冻满三文鱼——但每块鱼肉都必须带皮。”
“现在,”麦穗的眼睛转向它们,“最后一个愿望呢?”
两只鼠面面相觑。金色传想的是城堡里该不该给雪花银留个房间,雪花银想的是冰窖的钥匙要不要多配一把。但谁也没先开口。
“我要你的城堡离我的冰窖至少十步远,”雪花银终于,“不能有奶酪味飘过来。”
“十步?那我的城堡得缩水多少!”金色传跳下茶壶,“除非你的冰窖建在地下,这样我们能用同一条地道。”
“地道可以,但入口得在我这边。”
“那我不如自己挖一个!”
它们又开始争吵,这次比刚才更凶。金色传拽住雪花银的尾巴,雪花银咬住金色传的耳朵。它们从垃圾站打到后巷,从后巷滚进排水沟,最后精疲力竭地趴在一堆碎玻璃上。边开始发白。
“还没决定吗?”麦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它的光芒正在变淡。
金色传喘着气,看着身边同样狼狈的雪花银。它突然想起去年冬最冷的那,自己发着抖缩在茶壶里,是雪花银叼来半块饼干——虽然饼干是潮的,但那是它唯一没藏起来的口粮。
“我要……”金色传撑起身子,“我要一个永远装满食物的储藏室,但钥匙有两把。”
雪花银愣住了。它想起金色传曾经把捡到的彩色玻璃珠放在它的锡纸盒门口,虽然珠子第二就被别的老鼠偷了。
“那……我要一个药箱,”雪花银坐起来,假装清理脸上的灰,“里面有足够治任何病的药,但必须分一半给邻居。”
它们对视着,突然同时笑了。
“第三个愿望,”它们齐声,“我们要永远做邻居——但得隔着一条能互相看见的巷子,巷子里要长满金麦穗和银麦穗,谁饿了都能摘,但谁也不能多摘。”
麦穗的三只眼睛同时弯成月牙。它轻轻摇晃,洒下三粒金麦子:一粒落进茶壶,茶壶瞬间变得暖和又宽敞;一粒落进锡纸盒,盒子变成了带窗的银白色屋;第三粒落在它们中间,长出一棵苗,同时开出金色和银色的麦穗。
“许愿成功了,”麦穗的声音越来越轻,“记住,分享的麦子永远吃不完。”
慕容冲解放了,因为这两只鼠帮他完成了梦想,取之不尽的粮食,这让他十分满意。他的王图,他的霸业,全靠这两只老鼠了。
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古早的慕容冲?
慕容冲沉默了一瞬。他的将士们正在挨饿,他的战马已经三没吃够草料,他的谋士劝他赶紧撤徒陇西去。可他看着眼前这两只鼠——它们那么,那么毛茸茸,眼睛却亮得像他少年时见过的星星——突然觉得,一个连老鼠都愿意相信的将军,或许还能再打一场仗。
“三,”他,“三之内,粮仓建好。但麦子——”
“今晚就可以摘,”金色传跳下麦穗,尾巴尖指向巷子深处,“巷尾第三棵金麦穗,最饱满的那粒,磨成粉能煮一锅粥。够你三百人喝一顿。”
那晚慕容冲的军营里飘出了三个月来第一缕麦香。士兵们捧着热粥,谁也不知道粥里的麦子来自一只金毛鼠的尾巴尖。慕容冲坐在帅帐里,手里把玩着另一块玉佩——他备好的那块,打算明送给雪花银。
雪花银正在新粮仓的图纸上走来走去,爪子上沾了墨,在“窗户要朝南”几个字上踩出一朵梅花。金色传趴在它旁边,把一颗金麦粒推来推去,推到最后,麦粒滚到雪花银爪子边,停住了。
“你,”金色传声问,“他真的会帮我们建粮仓吗?”
雪花银低头看着那颗麦粒。月光从锡纸盒窗洒进来,照得它银白色的皮毛像覆了一层霜。它想起慕容有种冲蹲下身平视它们的那个瞬间。
“他会的,”雪花银,“因为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宠坏的。被野心宠坏,被仇恨宠坏,被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宠坏。但宠坏的人最知道什么叫饿。”
那这样就要怪苻文玉了,都怪苻文玉这个大傻春,把慕容冲宠坏了。
金色传没话。它只是往雪花银那边挪了挪,尾巴搭在它的尾巴上。两只鼠就这样睡着了,麦粒被它们圈在中间,像一颗的、金色的心脏。
三后粮仓落成。慕容冲亲自扛来最后一根梁木,汗水滴在新铺的砖地上,砸出一片深色的印子。士兵们列队经过巷口,每人只摘一粒麦子,摘完就对着粮仓行个军礼——这是慕容冲定的规矩,他这是对“战略物资”的尊重。
金色传和雪花银趴在粮仓顶上的窗边,看着底下的人间。金色传突然:“我觉得我们亏了。”
“嗯?”
“他只用一块玉佩就换了永远吃不完的麦子。”
雪花银用爪子拍拍它的头:“笨。他给的不是玉佩,是名声。以后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粮仓里的老鼠是慕容将军罩着的?猫见了要绕道,人见了要作揖,连风经过都得轻三分。”
金色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它翻了个身,肚皮朝:“那你,他的王图霸业能成吗?”
雪花银也翻了个身。两只鼠并排躺着,窗外的云走得很快,像一支支赶路的军队。
“不知道,”雪花银,“但他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多给他一粒麦子。”
“为什么?”
“因为他临走时摸了摸我们的头。很久没人敢摸老鼠的头了。”
因为怕一阵强劲的鼠疫吗?
金色传闭上眼睛。它听见远处有号角声,慕容冲的军队正在拔营。但它不担心——粮仓在,麦子在,雪花银在。而那个穿甲胄的人过,他会回来。
他会的。毕竟,一个连老鼠都愿意相信的将军,总得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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