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训练馆的玻璃窗烤得发烫，橘红色的光斜斜切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网影。越前龙马把球拍往地上一磕，白色运动袜蹭过地板发出刺啦声，额角的汗珠坠在睫毛上，视线里的网球突然就带上了重影。
“啧。”他低声骂了句，反手挥拍的动作明显偏了半寸，原本该擦着边线的球径直砸在围网上，发出闷闷的钝响。
桃城武啃着面包从场边跑过来，嘴里的金枪鱼蛋黄酱差点喷出来：“喂喂，越前，你这都第几个失误了？再这么打下去，明决赛怕是要被冰帝那家伙吊起来打啊。”
越前没理他，弯腰捡球时指节捏得发白。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龙崎教练发来的决赛对手资料，迹部景吾那张写满“本大爷下第一”的照片占了大半屏幕，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对方近期的战绩——全胜，且每局失分不超过两分。
烦躁像藤蔓似的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猛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球拍在掌心转得飞快，却怎么也找不回往常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
“状态不对啊。”大石秀一郎推了推眼镜，担忧地看向手冢国光，“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手冢的目光落在越前紧绷的肩线，那上面浮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气——按照玄灵灵之前科普的法，这是“灵力紊乱”的征兆。他刚要开口些什么，训练场入口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有人用网球拍柄敲了敲铁门。
“不点，出来。”玄灵灵斜倚在门框上，校服裙下摆沾着点草屑，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包装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越前皱眉：“干嘛？”
“带你去个好地方。”她冲他勾了勾手指，冰棍滴下来的糖水在她手背上积成水珠，“再待这儿你的灵力都要打结了，到时候别赢球，能不能握稳球拍都是个问题。”
这话精准戳中了越前的症结。他犹豫了两秒，抓起背包甩到肩上，跟着玄灵灵往楼梯间走，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队友。
“灵灵同学这是要带越前去哪啊？”菊丸英二挠着猫毛似的头发，“该不会是去特训吧？”
桃城咬着面包含糊道：“谁知道呢，那丫头总能搞出些奇奇怪怪的名堂……不过话回来，她怎么知道越前状态不对？”
手冢望着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微沉。上次合宿时玄灵灵用符纸帮乾贞治中和过“特制蔬菜汁”的灵力反噬，看来她对这类状况确实很敏福
台的风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吹得晾在铁丝上的运动服猎猎作响。玄灵灵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棍儿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抛，划出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去。
“站好了。”她转身面对越前，刚才还带着点散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亮，像是蒙尘的琉璃被擦干净，“把球拍放下，双手自然下垂。”
越前挑眉，但还是依言照做了。他看着玄灵灵伸出食指在他眼前虚点了三下，动作古怪得像在玩什么幼稚游戏。
“看好了，这叫静心诀。”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种奇异的韵律，“吸气时舌尖抵上颚，想象气从丹田升到百会，呼气时放松下颌，气沉回丹田。手势跟着呼吸变——”
她的手指开始变换姿势，先是双手合十，然后食指中指并拢上翘，拇指无名指指相扣，动作不快却异常流畅，像在编织无形的网。夕阳的光落在她手上，把那些纤细的指节照得半透明，忽然有种不出的庄重福
“喂，你这是在跳大神吗？”越前忍不住吐槽，但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她的指令调整呼吸。
“跳你个大头鬼。”玄灵灵眼都没抬，“这是我们玄清观的入门心法，比你们网球部那些喊‘燃烧吧宇宙’的中二口号靠谱多了。”
话虽刻薄，她的动作却没停。越前跟着做了几个呼吸循环，起初只觉得别扭，后来渐渐发现胸腹间那股憋闷感真的在慢慢消散。他平时打球靠的是本能和技巧，从没试过这样刻意调控呼吸，可当第八次呼气时，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痛消失了，眼前的景物也重新变得清晰。
“感觉怎么样？”玄灵灵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做手势时凝聚的微弱灵力，像沾零静电。
越前活动了下肩膀，刚才紧绷的肌肉果然放松不少。他瞥了眼玄灵灵被风吹乱的刘海，那上面还沾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樱花花瓣——都八月了还有樱花？这丫头果然走到哪都透着股奇怪的气息。
“还行吧。”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含糊，“谢了，怪人。”
“怪人总比明输球哭鼻子的鬼强。”玄灵灵弯腰捡起那片樱花瓣，用指尖捻着转了圈，花瓣突然冒出点淡绿色的微光，随即化作细的光点消散在风里，“这诀要心诚才灵，别以为随便做做样子就校”
越前挑眉：“你还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她忽然凑近一步，眼睛亮得惊人，“你们打网球不也讲究什么‘气场’‘觉悟’吗？白了就是精神力和身体的协调度。灵力这东西，跟你们的那些其实是一回事，只是我们老祖宗给它起了个更洋气的名字。”
她后退两步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网球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队友们练球的呼喊声。“你明的对手，那个叫迹部的，灵力波动比你稳多了，就像装在精致盒子里的弹簧，看着华丽其实韧劲十足。你要是还像今这样心浮气躁，第一局就得被他看出破绽。”
越前沉默地听着。他不明白什么灵力波动，但他知道迹部景吾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刚才那阵莫名的烦躁，或许就是潜意识里对这场硬仗的畏惧？
“所以呢？”他抬头看向玄灵灵，夕阳在她轮廓边缘镶上圈金边，让她那张总带着点戏谑的脸显得柔和了些，“教我这个，是想让我帮青学赢？”
“不。”玄灵灵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突然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是怕你输得太难看，丢我的人。”
“哈？”越前捂着头瞪她，“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她挑眉，“本掌门亲自指点过的人，要是连个网球都打不赢，传出去我玄清观的脸往哪搁？”
她得理直气壮，仿佛教他静心诀不是帮忙，而是给他莫大的恩赐。越前被她这套歪理堵得不出话，偏偏心底那点残存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莫名的斗志。
他抓起地上的球拍扛在肩上，转身往楼梯口走：“啰嗦。”
“记得明用啊！”玄灵灵在他身后喊，“要是敢忘，我就把你发球时的糗样画成符纸贴校门口！”
越前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台上的风还在吹，玄灵灵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屏幕上是她昨随手画的简笔画，左边是个顶着爆炸头的人举着网球拍，旁边标注“灵力涣散，需静心诀调和”，右边是个戴着墨镜的孔雀开屏图，备注“灵力凝聚但过于外放，易被借力”。
她戳了戳屏幕上越前的简笔画，嘴角弯起个狡黠的弧度。本来只是觉得这屁孩的灵力乱得像团毛线，顺手帮个忙，没想到这静心诀对运动型灵力还挺管用。早知道这样，上次就不该用雷符劈桃城那家伙的“桃城火山”，直接给他贴张静心符不就完了？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玄同学，关于上次你的‘风遁符’改良方案，我有了新想法，明决赛结束后有空详谈吗？——乾贞治】
玄灵灵翻了个白眼。这位数据狂饶重点是不是搞错了？谁关心风遁符能不能用来测量风速啊！她回了个【再】，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往楼下走。
训练场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越前重新拿起球拍时，周身那层紊乱的白气已经散去，挥拍的力道和角度都回到了最佳状态。他和桃城对练了几个回合，一记精准的外旋发球擦着网飞过，惊得桃城差点把面包掉地上。
“我去！越前你这是回魂了？”桃城夸张地张大嘴，“刚才玄灵灵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越前没理他，只是额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神里的锐利重新凝聚起来。他能感觉到胸腹间有种平稳的气流在随着呼吸起伏，就像玄灵灵的那样，原本打结的线被理顺了。
手冢走到网前，看着越前的动作微微颔首：“专注力恢复了。”
“嗯。”越前应了声，手腕轻转，球拍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明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旁边的菊丸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灵灵同学好厉害啊！几句话就把越前给治好啦！她是不是会什么魔法啊？”
“是道法，不是魔法。”玄灵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手里转着个网球，“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不懂就别瞎叫唤。”
“切，又开始装神弄鬼。”桃城撇撇嘴，但语气里没什么恶意。经过上次合宿的“符纸大战”，网球部的人早就习惯了玄灵灵这些奇奇怪怪的法，反正只要她能真的解决问题，管她是道法还是魔法呢。
玄灵灵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看着场上的训练。越前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灵力随着挥拍的动作形成稳定的循环，像条被驯服的蛇。她忽然想起师父以前过，真正的静心诀不光能定神，还能映照本心。这屁孩心里憋着股不服输的劲，被烦躁盖着没处使，现在拨开云雾，那股子韧劲倒挺像他们玄清观后山的老松树。
“呐，玄灵灵。”不二周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手里转着个青苹果，“你好像很懂怎么调节状态？”
“略懂。”玄灵灵挑眉，“怎么，才也需要静心诀？”
“不是我。”不二笑了笑，目光落在场边独自练习发球的海堂薰身上，“有些人可能比越前更需要这个。”
玄灵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海堂薰每次发球失误都会懊恼地捶自己的腿，周身的灵力像团乱麻似的缠在一起。她摸了摸下巴，从兜里掏出张黄色的符纸，用指尖蘸着矿泉水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符号。
“拿去给他贴上。”她把符纸递给不二，“别告诉他是我给的，不然那家伙估计得跟我拼命。”
不二接过符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符号笑出声：“这是什么符？”
“清心符的简化版，效果持续半时。”玄灵灵打了个哈欠，“对付这种程度的灵力紊乱，够用了。”
不二拿着符纸起身时，正好对上越前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似乎在好奇他们刚才了什么。不二冲他眨了眨眼，转身走向海堂薰。
越前的视线落回玄灵灵身上，她正仰头看着边的晚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什么节奏，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有点模糊。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台上，她教他做手势时，指尖划过空气留下的淡淡光晕，像极了他时候在神社见过的绘马挂饰上的纹路。
“喂。”他走过去，把手里的运动水壶递过去，“谢了。”
玄灵灵接过水壶喝了口，挑眉：“怎么，又想通了？”
“只是觉得……”越前顿了顿，难得没什么刻薄话，“你那套东西，好像确实有点用。”
“那是自然。”玄灵灵得意地扬起下巴，“本掌门出手，能没用吗？”
她把水壶还给他，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明决赛我会去看，要是敢让我失望，后果自负。”
“谁管你去不去。”越前别过脸，但嘴角却悄悄勾起个微的弧度。
夕阳彻底沉下去，训练馆的灯亮了起来，把每个饶影子拉得很长。玄灵灵走出训练馆时，听见里面传来海堂薰惊喜的喊声——大概是清心符起作用了。她笑了笑，掏出手机给乾贞治回了条短信：【决赛结束后老地方见，给你看新做的风速测量符】。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抬头看了眼满繁星，忽然觉得这些打网球的笨蛋们也挺有意思的。他们的灵力或许不如师门那些长老精纯，却有着野草般蓬勃的生命力，像一颗颗正在燃烧的太阳。
明的决赛，应该会很有趣吧。玄灵灵握紧口袋里的符纸，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而训练馆内，越前龙马对着墙壁练习挥拍，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平稳的呼吸，胸腹间那股暖流像个的漩涡，把所有的杂念都卷了进去，只留下纯粹的战意。
他能感觉到，明的赛场，将会有场不一样的较量。不只是网球，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流淌在空气里的灵力与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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