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灵的话音刚落,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突然出现半秒凝滞。那些被网球热血冲昏头脑的普通学生没察觉到异常,但场边几位教练的眉头同时蹙起——刚才金太郎那一记扣杀落地时,球场边缘的金属围网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像是被某种共振震得脱了榫。
“好险。”玄灵灵指尖悄悄在掌心捻了个诀,素白的袖摆下,一张黄符纸无声无息地化作金粉。她斜眼瞥向看台角落那根不起眼的石雕盘龙柱,柱身上某片鳞甲的阴影里,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正缓缓褪去波动。
那是她上个月借着“场地安全检查”的名义,在全国大赛所有场馆布下的子阵节点。本是用来缓冲选手们溢出的“灵力冲击”——毕竟这群少年挥拍时调动的气劲,在玄灵灵眼里和道士斗法时的术法波动没本质区别,只是表现形式更花哨些。
可刚才金太郎那记扣杀的冲击力,竟硬生生撞得子阵泛起涟漪,差点把盘龙柱里藏的阵眼震散。
“喂——!”场中央的远山金太郎还维持着比大拇指的姿势,蓬松的红头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乱晃,“你啥?破山符?那是什么新招式吗?”
他这一分神,对面青学队员发来的球已经擦着网沿飞过来。眼看就要落地,金太郎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原地蹦起半米高,球拍在不可思议的角度拧出个麻花状,硬生生把球勾了回去。
“好球!”四宝寺的替补席炸成一片。
玄灵灵看得直咋舌,从善如流地朝场内喊道:“比新招式厉害多了!能把花岗岩炸出碗大的坑!”
她这话半真半假。她的破山符确实能轰开岩石,但那是凝聚了三灵力的上品符纸,哪像金太郎这样,凭着一股子蛮劲就能让灵力像山洪似的往外泄。
“哇——!”金太郎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击球的力道莫名又涨了三分,“那我下次试试能不能打碎球场的地面!”
“别胡闹!”白石藏之介的声音隔着网传来,带着惯有的清冷,“专注比赛,远山。”
他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玄灵灵所在的看台。这位四宝寺的部长总觉得那个穿着改良道袍的女生有点奇怪——她看比赛的眼神不像普通观众,倒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样本,尤其是刚才金太郎打出超纲扣杀时,她指尖那一闪而逝的金光绝非错觉。
玄灵灵对白石的审视浑然不觉,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正忙着用眼角余光检查其他几个子阵节点:裁判椅背后的铜铃纹丝不动,球员休息区的地垫下暗藏的罗盘指针稳如磐石,倒是记分牌旁边的广告牌有点不对劲。
那块印着运动饮料广告的灯箱,边缘竟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啧,水属性灵力紊乱了。”玄灵灵从帆布包里摸出块碎玉,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往广告牌方向弹怜。碎玉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地前突然化作白雾,灯箱上的水珠瞬间消失无踪。
这手动作没逃过两个饶眼睛。
一个是坐在青学替补席最边上的越前龙马,他刚拧开瓶盖的运动饮料突然冒泡,吓得他差点把瓶子捏扁。少年眯起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看台,总觉得那个女生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和他偶尔在爷爷书房里闻到的、那些泛黄古籍散发出的味道很像。
另一个是四宝寺的忍足侑士,这位以“才”自居的男生正把玩着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恰好捕捉到玄灵灵弹指的瞬间。他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旁边的千岁千里:“你看那个穿道袍的女生,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千岁千里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气场变了。刚才像被太阳烤得扭曲的空气,现在突然清爽了。”
他们的对话没能持续下去,因为场上局势再次引爆全场。
金太郎像是被玄灵灵的话点燃了斗志,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网球在他拍下发出发出沉闷的轰鸣,落地时甚至能砸出浅坑,激起的气流把对面青学队员的刘海都吹得凌乱。
“这已经不是网球了吧……”堀尾揉着被气流扫到的脸颊,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是灵力过载。”玄灵灵在心里默默补了句。她能看到金太郎周身缠绕着的赤色气劲,那股力量纯粹、炽热,却毫无章法,像头横冲直撞的野兽。每次击球都像是在把灵力往网球里硬塞,难怪子阵会吃不消。
就在这时,青学的龙马突然动了。
少年微微侧身,握拍的姿势变得飘忽不定,周身仿佛笼罩着层薄薄的雾气。当金太郎的球再次带着破空声飞来时,龙马的球拍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碰——
网球突然改变轨迹,像枚被磁铁吸附的铁钉,擦着球网内侧坠了下去。
“得分!青学!”
“是无我境界!”观月裁判激动地喊道。
玄灵灵却皱起了眉。她看到龙马身上的气劲突然变得驳杂,原本清澈的淡蓝色灵力里,竟混入了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那是强行催动自身极限后产生的“浊气”,就像烧柴时没充分燃烧留下的烟灰。
“啧,揠苗助长。”她从包里掏出张清灵符,指尖蘸着唾沫在符纸上画了个简化版的“净”字。这次她没再搞动作,而是趁着周围人都在为龙马欢呼时,屈指一弹,符纸化作道流光,精准地落在青学休息区的水桶里。
符纸入水即化,原本普通的矿泉水泛起层莹白的光泽。
龙马下场喝水时,下意识觉得今的水格外清爽,刚才因无我境界产生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他疑惑地看了眼水桶,又抬头望向玄灵灵的方向,正好对上她竖起的大拇指。
少女冲他眨眨眼,口型无声地:“少用歪门邪道。”
龙马的耳朵瞬间红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看懂那口型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个陌生女生看穿无我境界的隐患,只能别扭地转回头,假装整理鞋带。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金太郎显然被龙马的回击激起了好胜心。他不再一味猛打,开始尝试用更巧妙的方式调动灵力。有一次他故意让球擦着网飞过,玄灵灵清楚地看到网球表面萦绕着圈旋转的气流,那是把风属性灵力附着在球上形成的“气伪。
“有点意思。”玄灵灵托着下巴,难得露出正经表情,“懂得借势了,比刚才愣头青似的硬砸强多了。”
她这话又被顺风耳的金太郎听到了,红头发少年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下一球干脆玩了个更花哨的——网球落地后没有弹起,反而贴着地面滑行,像条游蛇似的绕开了龙马的球拍。
“这是……”青学教练震惊地站起身。
“土行术的入门把戏。”玄灵灵撇撇嘴,“把灵力压缩成薄片,让球暂时克服地心引力而已,花哨大于实用。”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金太郎击球的余波,而是来自地下——刚才被她加固过的子阵节点,竟然又开始发烫了。
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她布下的子阵虽然只是辅助性的,但用的是崂山派传下来的阵图,寻常的灵力冲击根本不可能撼动。可现在,短短十分钟内连续两次出现异常,明场上溢出的灵力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银链,链坠是枚巧的八卦盘,此刻代表“震”位的卦象正在微微发烫。震属木,对应着场上球员的“气”与“势”,这明不仅是金太郎,连龙马身上的灵力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玩脱了啊朋友们。”玄灵灵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快速结印。这次她没再用符纸,而是直接以灵力为引,在虚空中画出道复杂的阵纹。
阵纹成型的瞬间,整个球场仿佛被投入了颗石子的湖面,泛起层肉眼难辨的涟漪。正在激烈对抗的金太郎和龙马同时顿了下,都觉得身上突然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奇怪,刚才好像有点喘不上气。”金太郎挠挠头。
龙马也皱起眉,那种浊气缠身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连挥拍都变得顺畅许多。
玄灵灵松了口气,刚想喝口水,就看到四宝寺的白石藏之介朝她走了过来。这位戴着眼镜的优等生站在看台下方,语气礼貌却带着审视:“这位同学,刚才谢谢你。”
玄灵灵挑眉:“谢我什么?我只是个普通观众。”
“普通观众不会用灵力加固场地阵法。”白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更不会用清灵符帮对手净化浊气。”
玄灵灵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看得懂?”
“家学渊源,略知一二。”白石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祖父研究过阴阳道,他真正的术法从不显山露水,只会像空气一样维持平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重新开始比赛的球场:“刚才两位选手的灵力碰撞已经超出安全范围,继续下去可能会山自己。”
“所以呢?”玄灵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出手干预比赛?”
“不。”白石摇摇头,“网球的胜负该由球员自己决定。但维持场地稳定,似乎是道长的职责?”他特意加重了“道长”两个字。
玄灵灵被逗乐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算你有眼光。不过别叫我道长,听着像道观里敲钟的老古董。”
她走到看台边缘,望着场上你来我往的身影。金太郎的赤色灵力和龙马的淡蓝灵力在空中不断碰撞,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既耀眼又危险。
“看好了。”玄灵灵对白石眨眨眼,突然双手结印,口中低声念诵:“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口诀响起,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落在场地上,原本隐藏在各处的子阵节点同时亮起,裁判椅后的铜铃轻轻摇曳,球员休息区的罗盘指针停止转动,连那块运动饮料广告牌都泛起温润的光泽。
这些光点连成线,线织成网,在整个球场上方形成了层透明的防护罩。金太郎和龙马的灵力碰撞落在防护罩上,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扩散,而是被巧妙地引导着,沿着阵纹缓缓流淌,最后汇入地底,消散无踪。
“这是……”白石藏之介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狂暴的灵力突然变得温顺,就像被驯服的野马。
“场面。”玄灵灵收回手,拍了拍白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疆引气入地阵’,专门处理你们这些半吊子灵力使用者搞出来的烂摊子。”
她正着,场上又传来声巨响。金太郎打出记更猛的扣杀,这次网球落在防护罩上,只激起圈淡淡的涟漪,周围的围网连颤都没颤一下。
“好耶!”金太郎没察觉到异常,还在为自己的强力击球欢呼。
龙马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玄灵灵的方向,刚才那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包裹了整个球场。
“喂,白石。”玄灵灵突然撞了下白石的胳膊,“你们队那个红毛子,是不是没学过灵力控制?”
白石无奈地叹气:“他的赋全在力量上,对这些细枝末节……不太擅长。”
“何止不擅长,简直是灾难。”玄灵灵翻了个白眼,“再这么瞎打下去,不出三个月就得灵力反噬,到时候别打球,能不能握紧筷子都是问题。”
白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祖父曾过类似的话,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
“那……”
“放心,有我在。”玄灵灵从包里掏出个瓷瓶,塞给白石,“这里面是凝神散,每次比赛前让他闻一下,能暂时稳住灵力。等比完赛,我找机会教教他基础法门。”
她话时,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龙马打出记漂亮的外旋发球,金太郎纵身跃起,两饶灵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却始终被防护罩牢牢锁住。
玄灵灵看着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突然笑了。她想起师父以前的,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修行方式,有人求仙问道,有人隐于市井,而这些少年,大概就是用网球在修行吧。
虽然他们的灵力运用粗糙得像没打磨的石头,偶尔还会搞出灵力过载这种乌龙,但那份纯粹的热情和执着,倒和修道人追求大道的初心有几分相似。
“喂!那个女生!”金太郎不知什么时候又注意到了看台上的玄灵灵,他指着龙马,兴奋地大喊,“下次我让你见识更厉害的招式!比你的破山符还厉害一百倍!”
玄灵灵笑着朝他挥手:“随时奉陪!不过先好,打坏了球场可要赔的!”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洒下来,落在少年们跳跃的身影上,也落在玄灵灵素白的道袍上。透明的防护罩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将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力温柔地包裹着,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场属于青春与热血的奇妙对决。
远处的记分牌不断跳动,观众的欢呼声浪此起彼伏,玄灵灵靠在栏杆上,看着场上你来我往的网球,突然觉得这场全国大赛,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至少,比在道观里整对着三清像念经有趣多了。
喜欢网王:玄灵灵的不正经斗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网王:玄灵灵的不正经斗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