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时，玄灵灵正蹲在网球场边数蚂蚁。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帆布包里露出半截桃木剑，剑穗上的铃铛被风一吹，叮当作响。
“让开让开，执法记录仪开着——”
穿着立海大特制风纪委员袖标的学生们分开人群，领头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对讲机的男生，看袖章像是学生会的安保部成员，手里还拿着个印着“违规物品暂扣单”的夹板。
“九菊咲同学，”柳生的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接到多起举报，你涉嫌在校园内使用违禁符箓、恶意干扰社团活动，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九菊咲猛地抬头，和服裙摆扫过地面的灰尘。她刚才被清心符压下去的戾气又翻涌上来，指着玄灵灵的手都在抖：“是她！是她先动手的！你们应该抓她才对！”
“监控录像显示，”柳生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举着平板电脑的学弟，屏幕上正回放着白狐式神扑向玄灵灵的画面，“是你方首先释放具有攻击性的灵体。根据《立海大灵能者管理条例补充细则》第三条，召唤未登记式神攻击他人，情节严重者将上报异能管理局。”
玄灵灵突然“噗嗤”笑出声，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裤子：“你们学校连这个都有条例？比我们观里的门规还细致。”
柳生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玄灵同学，作为受害者，稍后可能需要你提供书面明。”
“没问题。”玄灵灵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这儿有现场笔录，附带式神瘴气浓度检测图，需要的话可以复印一份。”
众人凑过去一看，笔记本上除了歪歪扭扭的符咒草图，还有用红笔标注的曲线图，旁边写着“14:37 白狐式神怨气值峰值：876，相当于三个网球场的怨念总和（注：主要来自被真田罚跑的一年生）”。
真田弦一郎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九菊咲看着那本比家族秘典还随意的笔记本，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们都在针对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九菊派不会放过你们的！”
“九菊派？”玄灵灵歪头想了想，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百度，“哦，就是那个上个月被爆出用言灵术操纵偶像粉丝投票的家族？你们家是不是还兼职给网红算姻缘啊？我看新闻你们首席阴阳师的占卜准确率还不如星座博主呢。”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九菊咲的耳朵，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两个安保部成员架住胳膊时还在挣扎：“玄灵灵！你别得意！我们九菊派传承千年，高手如云，你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玄灵灵正低头给手机换符纸样式的壁纸，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哦？那你们派里有能同时躲过迹部的冰之世界和越前的外旋发球的高手吗？”
九菊咲一愣，显然没听懂这两个网球术语。
“看来是没樱”玄灵灵耸耸肩，朝被押着往外走的九菊咲扬了扬下巴，“真的，你们该与时俱进了。现在灵力界的鄙视链顶端，是能把符咒画在网球拍上的人。”
“你赢不了九菊派！”九菊咲被推到网球场门口时突然回头，眼里淬着毒，“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
玄灵灵没接话，只是抬手指了指球场中央。
那里，真田弦一郎正挥拍扣杀，黄色的网球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向幸村精市，球拍相撞的瞬间迸出肉眼可见的气浪；不远处，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正在练习双打配合，两人脚步轻快如飞，周身仿佛有淡淡的光晕流转；连最安静的柳莲二都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让纸张微微震颤，透着一股专注的锐气。
“看见没？”玄灵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赢你的不是我，是他们的阳气。”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因为刚才的瘴气余波轻轻颤动：“少年饶阳气，比正午的日头还烈，比百年桃木剑还刚。你们九菊派搞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邪术法，撞上来就是以卵击石。”
柳生比吕士推眼镜的动作停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掠过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同伴，又落回玄灵灵脸上。少女已经重新蹲回地上，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符咒，画到一半突然改成了简笔画，给每个人脑袋上都画了个发光的太阳。
“走吧。”他对还在发愣的安保部成员，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九菊咲被押着经过网球场时，恰好有个网球从网前飞过来，擦着她的和服袖子落地。那是越前龙马随手回的一个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道和温度，吓得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
玄灵灵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师父过的话：“地间最厉害的法术，从来都不是那些呼风唤雨的神通，是生老病死，是七情六欲，是凡人眼里那些不值一提的烟火气。”
“灵灵！发什么呆呢？”菊丸英二抱着球拍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刚才那个白狐狸，能不能用网球打回去啊？下次再有这种东西，我来试试扣杀！”
“理论上可校”玄灵灵掏出张符纸递给她，“不过得先在球拍上贴这个‘破邪符’，不然球拍到时候会发霉。对了，你刚才跑动时灵力太散，浪费了至少三成阳气，建议多吃点韭菜炒鸡蛋补补。”
“韭菜？”菊丸皱起鼻子，“可是我更喜欢鳗鱼饭啊。”
“鳗鱼也行，”玄灵灵一本正经地点头，“海鱼属阳，尤其是活蹦乱跳的那种。下次跟六角中学比赛，记得多吃两条。”
乾贞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到新的一页：“玄灵同学，关于‘阳气’的量化标准，是否可以通过心率、体温和握拍力度来测算？我这里有上周收集的青学和冰帝的选手数据……”
“数据没用。”玄灵灵摆摆手，突然指向迹部景吾的方向，“你看迹部，他每次发球前都要捋头发，那不是臭美，是在调整灵力输出的节奏。这种与生俱来的灵力控制，比数据靠谱多了。”
迹部刚发完一个漂亮的发球，正扬起下巴接受部员的欢呼，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本大爷的美学，自然蕴含着地至理。”
“对对对，”玄灵灵敷衍地点头，转头跟幸村精市，“幸村你刚才接真田的球时，是不是觉得丹田有点发沉？那是因为你最近调理身体用了太多阴柔的灵力，得配着阳刚的功法练，比如……去操场跑五十圈？”
幸村温和地笑了笑：“看来下次合宿，要麻烦玄灵同学来指导我们‘灵力训练’了？”
“可以啊，”玄灵灵立刻答应，从包里掏出个价目表，“友情价，一次合宿只收五张限量版球星卡，或者两盒最新款的巧克力。对了，手冢要是来的话可以打折，他身上的正气快赶上我们观里的铜炉了，自带净化效果。”
网球场边的笑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铁丝网，在少年们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玄灵灵看着他们争论战术时眼里的光，看着他们击掌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们就算累得喘气，嘴角也扬着的笑意，突然觉得这比在观里对着那些老古董法器有意思多了。
这些少年，每个人都是一团的火焰，单独看时或许只是微光，凑到一起，就能烧得比任何符咒都旺。
口袋里的罗盘轻轻震了一下，指针这次指向了西边，那里是离开立海大的方向。玄灵灵知道，九菊咲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九菊派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绝不会因为一个辈的失败就善罢甘休。
但她一点都不担心。
她摸出手机，给青学的不二周助发了条消息：【周末合宿带点糯米过来，可能要对付点喜欢阴暗角落的东西。】
很快收到回复，附带一个笑眯眯的表情：【需要帮忙准备桃木剑吗？我家后院有棵老桃树。】
玄灵灵看着屏幕笑出声，抬头时正好对上越前龙马看过来的目光。少年挑了挑眉，把球拍往肩上一扛：“喂，道士，下次有架打，叫上我。”
“打架多俗。”玄灵灵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符纸，“下次我们来场特别的比赛——用符咒当球，谁先把对方的灵力打散就算赢。”
越前龙马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扯了扯帽檐：“madamadadane。”
风穿过网球场，带着少年们的笑声和汗水的味道，吹得玄灵灵帆布包里的符纸沙沙作响。她知道，九菊派的阴影或许正在靠近，但只要这些鲜活的阳气还在，那些阴暗的东西就永远翻不了。
毕竟，没有什么邪祟，是一场热血的网球赛解决不聊。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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