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网球场的铁丝网上时，玄灵灵已经蹲在了看台的阴影里。灵脉记录仪被她用校服外套裹着，只露出个屏幕，绿光透过布料的缝隙渗出来，像条不安分的蛇。
她来得比平时更早。昨晚贴在西侧围墙的固灵符不知被谁碰掉了，只剩下半截黄纸卡在砖缝里，风一吹就瑟瑟发抖。玄灵灵捏着那半截符纸，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似的涨起来——看来九菊派的引魂纹比她想的更厉害，连简易的固灵符都挡不住。
“希望别出什么乱子。”她对着符纸碎末声嘀咕，把灵脉记录仪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绿色波纹，像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正随着清晨的微风轻轻起伏。这是青春学园特有的“阳气”，鲜活、饱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跳脱劲儿。
铁丝网“哗啦”响了一声，玄灵灵赶紧把仪器往怀里按了按。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走进来，白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走路时带起的风，能看出少年没睡醒的倦意。
他显然没注意到看台上的玄灵灵，径直走到场地中央，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掏出球拍开始热身。挥拍的动作从慢到快，带起的气流搅得周围的晨露纷纷坠落，灵脉记录仪的绿光也跟着轻轻震颤，像被拨动的琴弦。
玄灵灵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屏住呼吸，看着越前龙马的动作——手腕翻转的角度，脚步移动的幅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她记录过的“灵力运转图谱”完美重合。这子对灵力的运用，简直比秦明宗那些练了十年的弟子还熟练，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热身结束后，越前龙马拿起一颗球，抛向空郑阳光正好越过教学楼的屋顶，落在他扬起的球拍上，镀上一层金边。玄灵灵的瞳孔骤然收缩——来了！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反手挥拍的瞬间，灵脉记录仪的屏幕突然亮得刺眼。绿色的光点像被点燃的烟花，在他周身炸开，其中最亮的一缕，正随着网球的轨迹向前延伸——那是外旋发球特有的灵力波动，带着股拧转的劲儿，像条青色的龙。
网球落地，猛地回旋，激起一片细的尘土。就在这时，玄灵灵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上的绿光突然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最前赌那缕光丝，竟然凭空消失了一截！
“！！！”
她赶紧调整记录仪的角度，顺着光丝消失的方向追过去。那缕被截断的灵力并没有溃散，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隐蔽地向西飘去，穿过铁丝网，越过教学楼，直指三宅町西侧的废弃工厂！
“果然！”玄灵灵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就知道，九菊派的引魂纹没那么简单！普通的阳气散逸他们看不上，专挑这种凝聚了少年人精气神的“精粹灵力”下手，尤其是越前龙马这种生灵脉通透的，简直成了他们的“移动灵力库”。
网球擦着地面弹回来，越前龙马反手接住，动作流畅得像水流。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下动作，鸭舌帽下的琥珀色眼睛扫向看台，精准地落在玄灵灵藏身的阴影里。
“看够了就出来。”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却像块冰锥，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躲在那儿装蘑菇吗？”
玄灵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加上发现真相的愤怒，让她一时忘了该怎么回应。她手忙脚乱地把灵脉记录仪塞进包里，刚要站起来解释，一个黄澄澄的东西突然朝她飞了过来。
“心！”
玄灵灵下意识偏头，网球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颊有点疼。球砸在看台的栏杆上，弹回来时正好落在她脚边，还在微微旋转，上面沾着的草屑清晰可见。
她低头看着那颗球，突然愣住了。网球表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比刚才发球时的波动弱了些，边缘还带着点被“啃过”的毛躁釜—这是被引魂纹抽走部分灵力的痕迹！
“看够了就别挡路，怪人。”越前龙马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来。他已经重新拿起一颗球，摆出了发球的姿势，显然没打算再理她。
玄灵灵捡起脚边的网球，指尖抚过那些草屑。灵脉记录仪在包里发烫，屏幕肯定还在疯狂跳动——这颗球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九菊派正在窃取他们的灵力！
“你知不知道你的灵力……”她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一个普通人“你的灵力被邪术偷走了”，只会被当成疯子吧？
越前龙马没回头，只是扬了扬球拍：“我的球怎么了？”
“没、没什么。”玄灵灵把网球往他那边扔过去，力道没控制好，球砸在网柱上，弹到了场地外面，“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球有点怪。”
少年终于转过身，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嘲讽：“哪里怪？是没见过外旋发球？”
“不是！”玄灵灵急得直跺脚，差点把灵脉记录仪掏出来给他看，“是你的‘阳气’……哦不，是你的力气！好像比昨弱零！”
这话半真半假。被抽走的灵力虽然不多，但确实影响了发球的后劲，只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越前龙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眼神有问题？”他抛起球，手腕轻旋，网球带着破空声再次飞出去，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猛，落地时的回旋甚至掀起了一片尘土，“看清楚了，我的力气可没减。”
灵脉记录仪在包里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玄灵灵不用看也知道，这次又有一缕灵力被抽走了，而且比刚才那记更明显——这子故意用了全力，反而让引魂纹得了便宜！
“你别打了！”她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网球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越前龙马的动作顿在半空，眉头皱得很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玄灵灵卡了壳。总不能“再打下去你的灵力就要被邪术吸光了”吧？她急得抓头发，目光扫过场地西侧的网柱，突然有了主意，“那里！你看那边的网柱！”
越前龙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网柱好好地立在那里，除了有点生锈，没什么异常。
“看到什么了？”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那里……那里有问题！”玄灵灵硬着头皮胡诌，“我昨看到有人在网柱上贴奇怪的东西，黑乎乎的，像胶带！”她故意把引魂纹成胶带，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越前龙马的眼神沉了沉。他走到西侧网柱边，蹲下身仔细检查。手指抚过锈迹斑斑的柱身，突然在底部摸到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像没干的胶水。
“这是什么？”少年的声音冷了些。
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看。网柱底部确实有块深色的痕迹，指甲刮一下能感觉到黏性，灵脉记录仪凑近时，屏幕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是九菊派的秽气！他们竟然在网柱上做了手脚，把引魂纹的“接口”直接设在了场地里！
“我就有问题吧！”玄灵灵的声音带着点后怕，“这东西肯定有问题，不定会影响你们打球！”
越前龙马没话，只是用球拍柄刮了刮那块痕迹。黑色的黏液被刮下来一点，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灰，像从未存在过。灵脉记录仪对着那堆灰一扫，灰黑色瞬间消散，连带着周围的绿光都亮了些。
“奇怪的东西。”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我……我猜的！”玄灵灵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我昨路过时不心看到的，觉得不太对劲而已。”
越前龙马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扬起球拍，把球往她这边一扔：“捡球。”
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玄灵灵脚边。这次她看得真切，球上的灵力波动虽然依旧活跃，却没再出现被抽走的痕迹——看来清理掉网柱上的秽气，暂时阻断了引魂纹的吸力。
“看来你的眼睛没完全坏掉。”越前龙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玄灵灵觉得，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那是当然！”她捡起球，学着他的样子往场地里扔，这次准头好了不少，正好落在他脚边，“本掌门……呃，我可是很敏锐的！”
少年接住球，没再追问，转身继续练球。只是这次，他刻意避开了西侧的网柱，发球的落点都集中在东侧。灵脉记录仪的屏幕上，绿光稳定而明亮，再没出现过被截断的痕迹。
玄灵灵靠在看台上，看着越前龙马挥拍的身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找到证据的庆幸，有对九菊派的愤怒，还有点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刚才那子刮掉秽气时，眼神里的认真，好像比平时更耀眼些。
“怪人。”她对着少年的背影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阳光渐渐升高，网球场的人多了起来。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勾肩搭背地跑进来，看到玄灵灵时都愣了愣。
“玄灵道姑？你怎么这么早？”桃城武挠着头，“还跟不点一起练球？”
“谁跟她一起练了。”越前龙马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手里的球拍却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网球，像是在提醒什么。
玄灵灵赶紧摆手：“我就是路过，正好看到越前同学在清理网柱，过来帮帮忙而已。”
“清理网柱？”菊丸英二凑到西侧网柱边，眯着眼睛看了半，“没什么特别的啊？”
“没什么，就是有点脏东西。”玄灵灵含糊地，怕多了露馅。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也走了进来。手冢的目光在西侧网柱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玄灵灵，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玄灵灵赶紧冲他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方便。
不二周助则笑眯眯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玄灵姐今好像格外有精神呢。”
“是吗？”玄灵灵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不二竟然也察觉到网柱的异常，在水里渡零阳气给她，算是提醒。
她抬头看向不二，对方冲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训练正式开始后，玄灵灵抱着灵脉记录仪，把整个网球场扫了一遍。除了西侧网柱，其他地方暂时没发现秽气的痕迹，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九菊派既然能在网柱上动手脚，肯定还会有其他招数。
她看着场上奔跑跳跃的少年们，突然觉得手里的灵脉记录仪沉甸甸的。这些鲜活的阳气，这些纯粹的灵力，绝不能让九菊派的杂碎玷污。
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再次划破空气，带着清脆的破空声。玄灵灵举起仪器，屏幕上的绿光凝成一道锐利的线条，再没有一丝被截断的痕迹。
“等着吧。”她对着屏幕声，“本掌门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远处的废弃工厂方向，灵脉记录仪的边缘依旧泛着淡淡的灰黑色，像块顽固的污渍。但这次，玄灵灵的心里没有了不安，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决心。
她要在这里，在这片充满阳气的球场上，亲手斩断那根偷吸灵力的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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