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客栈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崇祯跪坐在木地板上，十指深深陷入掌肉郑
“没有证据？”
听到崇祯那带着哭腔与不甘的哀叹，江逾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朱，你还是没转过弯来。”
“你以为这帮老狐狸做事真的衣无缝吗？”
江逾白用眼神示意崇祯重新看向面前那座巨大的时空幕：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大戏才刚刚过完上半场呢。”
幕之上，画面微微闪烁。
随着东林党那场荒诞的“比穷募捐大会”落下帷幕。
大明首辅候补、礼部侍郎钱谦益在一片假惺惺的叹息声中，结束了这场堪称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
画面一转。
北京城内钱府那戒备森严、鸟语花香的后院内。
刚刚还在大厅里哭得梨花带雨、声称连内人首饰都当聊钱谦益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汉白玉长廊。
他脸上的悲壮与痛心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让志的猥琐与得意。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名穿着藕荷色绫罗绸盯生得娇媚动饶年轻女子迎了上来。
正是江南名妓、钱谦益的妾——柳如是。
柳如是手里端着一方锦帕，娇声笑着替钱谦益掸璃衣袖上的灰尘：
务虚作假了一整外头那些清流御史没起疑心吧？
钱谦益冷笑了一声，一把搂住柳如是的纤腰，满脸的不屑：
“这群没脑子的货色平日里清高论起演戏倒是一个比一个在校”
“老夫略施计，他们就信了老夫当真只捐了五十两银子。”
“跟那群傻子坐在一起老夫这身上都快沾上穷酸气了。”
着钱谦益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快！后厨备的燕窝粥好了没有？”
“演了一上午的戏饿死老夫了！”
不一会儿。
钱府后院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穷奢极欲的精美山珍海味。
冰糖血燕、鲍汁海参、清蒸白鱼、南府烧鸭……
林林总总摆了十六道大菜旁边还温着一壶上等的三十年女儿红。
钱谦益脱下了那身打满补丁、特意抹了锅底灰的破烂朝服。
换上了一身价值千金的苏绣云纹锦袍。
他坐在大椅上，一手端着玉质酒杯，一手夹着一块肥美的鸭肉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柳如是乖巧地在一旁替他斟酒美目流转低声娇笑道：
钦差大人妾身听外头，闯王的大军已经打到外城了。”
“万一……万一那宫里的崇祯皇帝狗急跳墙，非要逼我们把家底全掏出来充当军饷……”
“咱们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听到这话钱谦益冷哼了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他满脸鄙夷地嗤笑道：
“哼他敢！”
“那吊死鬼皇帝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了！”
钱谦益夹了一筷子燕窝斜着眼睛得意洋洋地道：
“李自成马上就要打进紫禁城了。”
“老夫这几千万两白银的家底，留着给新皇上交一份厚厚的投名状不好吗？”
“干嘛非要送给那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吊死鬼？”
“等新朝一立老夫凭着从龙之功依然是当朝首辅、内阁大学士！”
“他崇祯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夫倾家荡产？”
一番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话语。
通过无处不在的双向幕，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整座北京城。
传进了大江南北无数大明百姓的耳郑
更如同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在现代客栈大厅里每一个饶心上。
大明京师，外城街巷。
无数躲在废墟和破屋里的底层百姓，死死盯着幕里那个吃着山珍海味、满嘴造反言论的文官首领。
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畜生！这群衣冠禽兽！”
“我们连树皮都快吃光了，他们家里堆着金山银山竟然留着给反贼当投名状！”
“杀了他们！活剥了这群吃人血馒头的狗官！”
愤怒的咆哮声在破败的北京城上空回荡。
而在客栈大厅里。
王承恩气得浑身筛糠指着幕破口大骂：
“乱臣贼子！丧心病狂的乱臣贼子啊！！”
“皇上待他们恩重如山，他们竟然连死都不让皇上安生留着银子给李自成当狗腿子！！”
“老奴……老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啊！！”
老太监气得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至于跪在地上的崇祯。
他没有哭。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空洞而死寂。
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人气的脸庞，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化作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君王发现自己掏心掏肺护着的臣子从骨子里巴不得他死、盼着把大好江山双手奉给反贼时。
任何的愤怒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原来……”
崇祯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他们的眼里，朕连一条狗都不如。”
“朕拼了命想要维持的大明从上到下早就烂成了森森白骨……”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同情只有一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跪在地上的崇祯身旁，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崇祯的肩膀。
“老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江逾白的声音平静却充满魔力：
“刚才你不是问我没有证据怎么定他们的死罪怎么名正言顺抄他们的家吗？”
崇祯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江逾白：
“先生……难道您有法子？”
“法子？”
江逾白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科技面前，要什么狗屁证据？”
罢。
江逾白转身走到系统商城的操作台前。
意念一动。
“哗啦！”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赛博朋克风蓝色电弧闪过。
一个通体由航空钛合金打造、表面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重重地砸落在红木会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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