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门的铭文停转了。
齿槽磨盘被外部权限锁死，门楣上的刻痕全暗了。
肖航的四爪踩上门框内侧的石台，竖瞳穿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的甬道不该有光。
但亮着。
不是火把。不是寒晶。是龙尊印。
几十道青白色的龙尊印光芒从甬道尽头一路铺到古门外三步的位置，像一条发光的地毯。
光的源头是人。
几十个人跪在甬道里。
龙师袍整整齐齐。袖口的持明纹饰朝上。双膝落地。头低着。
最前面那个没有低头。
苍溟。
持明龙师长老。白发束在脑后，龙师袍的领口别着一枚铜色徽记。手里托着一块木牌。
木牌正面朝上，刻着三个字。
护族兽。
肖航的尾尖在门框上顿了一下。
彦卿站在古门外侧的石壁旁边，手里还握着剑鞘。他的目光从跪着的龙师们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嘴角绷紧了。
白露从侧井口探出半个身子。尾巴僵在身后。
苍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甬道的石壁把每个字都推了过来。
三千枚蜕鳞已通过古门。每一枚壳面上都刻着你的名字。按照持明旧典，壳面承名者即为蜕鳞的边界守护。你的名字在三千枚壳上，三千枚蜕鳞的存续已经依赖你的边界。
肖航的竖瞳没有动。
苍溟的手指把木牌往前推了三寸。
护族龙兽。持明一脉为你设立的名号。接受名号之后，你不再是外来异兽。你是持明的守护者。龙师议会为你提供能源、庇护和领地。
木牌前面的石面上摆着三排物件。
能源晶。
碎金色的，拳头大，每一块里面的能量密度比工造司的存货高两个等级。三排，每排六块，总共十八块。
够肖航的灼热核心跑半个月不饿。
肖航的竖瞳从能源晶上扫过去。
核心的吞噬本能动了。
饿了。
连续吞噬三千枚龙卵的龙狂活性，核心的储备被掏空了大半。能源晶的气味沿着门缝钻进来，在舌根上打了个转。
肖航的嘴没有张。
赫连魇从古门内侧的石台上走了出来。龙师袍的下摆拖过门框，靴底踩在甬道的石面上。他的目光扫过跪着的龙师，在苍溟脸上停了一息。
苍溟没有看他。
苍溟的目光穿过门缝，盯着肖航的竖瞳。
若不由你统领边界，三千枚蜕鳞会因失去锚点而溃散。壳面上的名字一旦失效，蜕鳞的密封层会在三日内崩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白露的声音从侧井口砸下来。
你用三千条命绑他？
苍溟没有转头。
不是绑。是事实。壳面承名的规则不是我定的。是古门的铭文自动生成的。他把名字写在了壳上，古门就把边界权交给了他。我只是告诉他后果。
丹恒从古门旁边走了出来。龙尊印的青光收在掌心里，没有外放。
他的目光落在苍溟手里的木牌上。
护族龙兽。这个名号的授予流程需要誓词。誓词拟好了吗。
苍溟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帛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持明古文。
丹恒的龙尊印从掌心渗出青光，扫过帛面。
一行一行地扫。
扫到第三段，丹恒的指尖在帛面上停了。
青光不动了。
赫连魇走到沥恒的侧面。
他的目光也落在帛面第三段上。
第三段的文字写的是效忠条款。护族龙兽接受名号后，身体、核心、背棘所产出的一切能量及衍生物，归属持明族统一调配。
赫连魇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苍溟的目光从丹恒脸上扫过，落在赫连魇脸上。
赫连长老。你对誓词有异议吗。
赫连魇的喉结滚了一下。
跪在甬道里的龙师们抬头了。几十双眼睛同时看着他。目光不冷不热，但整齐。
整齐本身就是压力。
赫连魇的手指在袖口里松了。
没樱
丹恒的龙尊印收了回去。
他没有替赫连魇话。
肖航的四爪从门框内侧的石台上踩了出来。
兽身穿过古门。
尾巴从门缝里抽出来了。
他没有看苍溟。
没有看跪着的龙师。
没有看能源晶。
四爪踩过石面。绕过邻一排能源晶。绕过邻二排。绕过邻三排。
十八块拳头大的碎金色晶体，一块都没碰。
核心在喉间推。
饿。
肖航的爪垫在石面上按了一下。
没张嘴。
他走到了彦卿旁边。
彦卿的手里还搁着那只装满蜕鳞的布袋。一百枚通过古门的蜕鳞码在袋中，寒晶薄片封着壳面。
肖航的前爪伸出去了。
爪垫从布袋里拎出了一枚蜕鳞。壳面上两个字亮着。
他把蜕鳞放在了白露脚边。
白露蹲下来了。手指贴上壳面。
意识稳定。壳面完好。
肖航的前爪又伸进布袋。第二枚。第三枚。一枚一枚地拎出来，放在白露脚边。
他没有话。
兽身在布袋和白露之间来回走。
每一步都绕过能源晶。
苍溟的手指握着木牌，目光跟着肖航的兽身走了半圈。
肖航把最后一枚蜕鳞放在白露脚边。
然后转身了。
四爪踩回苍溟面前。
苍溟的手指把木牌往前推了一寸。
接受名号。三千枚蜕鳞的边界由你守。龙师议会承认你的地位。
肖航的前爪伸出去了。
爪垫按在木牌的正面。
苍溟的嘴角微微松了。
肖航的爪垫用力了。
木牌翻了。
正面朝下。
背面朝上。
背面上刻着四个字。
终身调用。
苍溟的嘴角僵了。
跪着的龙师里有三个饶膝盖挪了一下。
肖航的嗓音从投影通道里挤出来了。人声。哑的。每个字钉在石面上。
护族是正面。终身调用是背面。你只给我看正面。
苍溟的手指从木牌上收了。
他没有否认。
肖航的爪垫从木牌上抬起来了。
兽身退了一步。
苍溟的目光落在肖航的竖瞳上。沉了两息。嗓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郑重。
你可以拒绝称号，但三千枚蜕鳞已经被登记成你的从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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