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随我受审，肖航则由十王司单独收押。”
肖航前爪往镜流靴前一横，半人高的身体挡住右门，背棘从尾端亮到颈后。
雪衣提起拘束链，链赌锁环朝他左前爪扣去。
幼兽抬爪避开，没有吐出白热线，落爪时仍守在镜流腿侧。
“他拒绝戴锁。”雪衣道。
“他拒绝离开镜流。”寒鸦纠正道。
肖航低吼，尾巴把镜流的靴面圈得更紧。
镜流抬起剑鞘，抵住尾巴中段。
“放开。”
尾尖往回缩了一点，仍压着她的衣摆。
雪衣把拘束链放到地上。
“分押只持续到证词核验结束，若无攻击行为，可以不锁四肢。”
肖航看向左门，又看向右门，前爪往镜流那边挪。
寒鸦挡住他的路线。
“你们存在逆向共鸣，靠得太近，感知与记忆会互相影响，供词无法独立核验。”
幼兽朝她胸前的文书嗅了一下。
“烧文书也不能改押送令。”寒鸦道。
肖航没张嘴，只把肩甲顶向她的手臂，想从旁边挤过去。
雪衣抬起锁链，封障从两道门之间升起。
透明障壁切开通道，镜流站在右侧，肖航留在左侧，鼻端撞上障面，发出一声闷响。
白光沿背棘向前涌动。
“肖航。”镜流道。
幼兽张开的嘴停在封障前，热气在障面留下一团水雾。
“退后。”
四爪没有退，喉间的光却散了。
寒鸦抬手检查封障。
“能克制射线，记录一项。”
肖航用爪尖推了推障面，符文亮起，将他的爪子弹回地面。
雪衣看向右门。
“镜流，你可以先走。”
镜流抬脚进入通道。
肖航立刻沿封障追过去，左侧通道与右侧并行，两道门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壁。
镜流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封剑锁的链条在右侧石板上拖行，拘束链在左侧仍由雪衣提着，没有落到他爪上。
寒鸦跟在两条通道中央的控制线外。
“肖航，你的收押地点在左侧静室，继续向前会经过转运门。”
幼兽没有看她，肩甲擦着封障往前跑，尾巴收紧，几次碰到墙面都没有停。
雪衣从袖中取出一枚能源晶。
“彦卿送来的。”
晶体里储存着工造司净化后的能量，刚取出来，肖航腹甲便亮了一层。
他朝能源晶看了一眼，脚步没有慢。
雪衣把晶体放到路旁托盘。
“不要？”
幼兽继续跟着镜流。
“他刚吞了整座药园的污染，核心仍在缺能。”寒鸦道。
“那颗晶体能让他少饿一阵。”
“他更怕右侧的人消失。”
肖航低吼一声，前爪贴着封障落下。
镜流没有转头。
两条通道来到转运门前，右门已经开始闭合，左门却通向更深处。
肖航加快脚步，肩甲撞在封障上，整面障壁亮起符光。
“停下。”雪衣抬起拘束链。
幼兽绕开链端，沿着门缝追向镜流，鼻端贴住透明壁，爪尖在地面留下数道划痕。
“肖航。”镜流依旧向前走。
他叫了一声，声音短促，前爪拍在障面。
镜流抬手解下剑柄上的旧剑穗。
剑穗颜色已经褪去一半，末端留着烧痕，解开时还勾住了封剑锁。
她没有停太久，手指松开，旧剑穗落在两道通道交接处。
肖航跟着剑穗下坠的轨迹低头，前爪压住它，鼻端触到残留的寒意。
右门闭合到只剩一道窄缝。
幼兽叼起剑穗，继续往前追。
雪衣横身挡住左侧转运门。
“再往前，拘束链会启动。”
肖航停在她面前，喉间发出低响。
“你攻击我，右侧押送不会停止。”
雪衣将锁链平放到地上，没有套他的爪子。
“你若回静室，剑穗可以带走，能源晶也可以带走。”
幼兽咬着剑穗，目光越过她，盯住右门最后的缝隙。
镜流的脚步已经走远，黑纱只剩下窄窄一角。
寒鸦来到肖航身后。
“分押不能取消，供词核验结束后，是否见面由审理结果决定。”
肖航转头看她，牙齿在剑穗上收紧。
“别咬断。”寒鸦道，“那是她留下的东西。”
尾巴扫过地面，打到拘束链，锁环滚出去一段。
雪衣没有捡。
“你的左边空了，想站在哪里，由你决定。”
肖航朝右门靠近，额甲贴住封障。
隔着门，镜流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握住被封住的剑柄。
肖航低低叫了一声。
“镜流听得见。”寒鸦道。
幼兽爪尖扣住石板，背棘上的白光亮了又退。
镜流抬起手，两指在剑鞘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肖航耳朵抬起，前爪下的剑穗被他护进胸口。
他曾在药园听过这个节奏，也曾在镜流魔阴发作时顺着它找到她。
右门彻底合拢。
幼兽没有再撞门，只沿封障来回走了两趟，确认右侧没有新的脚步，才转向静室。
雪衣把能源晶从托盘上拿起。
“现在吃？”
肖航叼着剑穗，从她身边经过，尾巴把能源晶卷走，动作没有停。
寒鸦看了一眼。
“会拿，明没饿昏。”
雪衣跟上。
“彦卿，他若不吃，就把晶体放在镜流的位置。”
肖航脚步停住。
雪衣把左侧静室门打开。
“里面没有镜流，只有一块空垫。”
幼兽走进去，把剑穗放到垫子左侧，能源晶推到右侧，自己趴在两件东西中间。
寒鸦站在门外。
“这里不会封闭视线，你可以看见走廊，也能听见问审院的剑鞘信号。”
肖航前爪压着剑穗，没有回应。
“稍后需要你回药园辨认证物。”
幼兽把头转开。
雪衣拉过门边的水槽。
“拒绝辨认，镜流的案卷会少掉你那份证词。”
肖航抬头，鼻端碰了碰剑穗，随后站起。
寒鸦把静室门留开一条宽缝。
“他可以不戴锁。”
“处决派会反对。”雪衣道。
“监控阵已经记录他没有攻击封障。”
肖航从门缝挤出来，肩甲将门推开一截。
雪衣看向他脚边。
“剑穗带上？”
幼兽低头叼起剑穗，将它绕到前爪上，尾尖卷住能源晶。
寒鸦转身带路。
“左边的位置空出来以后，你依旧能选路。”
肖航跟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右门。
门后传来三下剑鞘声。
他收回目光，独自走进通往药园的左侧通道。
寒鸦抬手启动转运门时，镜流的声音从传讯阵中传来。
“别咬门，我会回来，但你得先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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