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药园在裂,是肖航的身体开始长大了。”
主种裂缝里的青白光线缠住肖航四肢,幼兽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腹甲向外撑开,鳞片从胸口一路覆盖到尾根。
骨骼生长的声音贴着石板传开。
肖航发出短促低吼,前爪抓住剑鞘,爪缝里渗出白光。
白露跑到他身边。
“别动,身体正在重新接骨。”
肖航回头咬住她手里的药箱。
“药箱不能吃!”
白露拽住箱带。
“里面是针,针会扎你。”
彦卿挥剑斩开主种伸来的根须。
“他现在什么都想吃,先把箱子拿走。”
镜流收回剑鞘,肖航的身体失去支撑,四爪落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病床下的导轨被震得同时偏移。
白露急忙按住最近一条剑轨。
“轻一点,别踩线!”
肖航看着自己的前爪,原本两只爪子只能抱住镜流剑鞘,此刻已经能扣住半截剑身,腹部离地,尾巴拖在身后,尾端扫过药泥,留下一道浅槽。
他试着迈步。
左前爪落下,右后腿跟上,身体却向旁边歪去。
镜流伸手抵住他额头。
“站稳。”
肖航的鼻尖撞到她掌心,四条腿忙着寻找位置,尾巴甩动时擦过她衣摆,把黑纱扯偏一角。
彦卿看着那块被扯破的布。
“他刚长大一点,就先拆了镜流姑娘的衣服。”
镜流抬眼。
“彦卿。”
“我在事实。”
“闭嘴。”
“好,我闭。”
他刚闭上嘴,飞剑便被根须撞偏,剑刃切过他耳边。
彦卿立刻开口。
“我还是话吧,闭嘴影响判断。”
肖航迈出第二步,身体已经高到镜流膝侧,原本能被她托在肩上的幼兽,此刻腹甲宽厚,背上新生的棘片一枚接一枚立起。
白露抓住他的尾巴测量温度。
“体温还在涨,背棘没有第二排结构,热量集中在第一排和腹部。”
肖航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噜,前爪离开地面,朝镜流肩侧扑去。
他习惯了那里。
镜流抬手接住他的胸口。
可这次肖航的重量压过来,镜流脚下退了半步,靴跟擦过冰面,撞上后方药架。
药架倾斜,三只空药盆摔进水渠。
肖航四爪乱抓,尾巴抽中另一只药盆,盆底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终于被镜流推回地面。
幼兽抬头看她,前爪收进胸下,尾巴也缩到身侧,身体贴着地面,没再靠近。
白露看见他的动作。
“他以为自己撞疼你了。”
“我没有受伤。”
镜流走到他面前,掌心按住额头。
“站稳。”
肖航抬起前爪,碰了碰她的手腕,又把爪子放回地面。
彦卿用剑在周围划出一圈空地。
“他现在趴着占的地方,已经够压三张床了。”
“你把空盆移走。”
“我在清根。”
“那就让飞剑移。”
“你们把我当三个人用,我的剑也会累。”
“剑累了会自己?”
彦卿抬手,六柄飞剑在病床间盘旋,撞开靠近肖航的根须。
“它们不会,我会。”
主种仍在吸取能量,花瓣内的根核持续收缩,二十六条导轨上的污染向中央汇聚。
白露重新查看病患。
“宁母稳定,梁叔稳定,周姨还活着,曲禾的手臂没有新增根须。”
曲禾抬起头。
“那只兽呢?”
“正在长。”
“会长到多大?”
彦卿看了眼肖航的腹甲。
“再长下去,能把我挡门的位置占了。”
肖航抬爪拍向他。
彦卿侧身避开。
“你看,他已经会嫌我话了。”
白露翻开玉兆。
“覆甲幼兽阶段,身体会适应高密度净化后的能量,骨骼拉伸和背棘重组都属于预期反应。”
彦卿盯着玉兆。
“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
“你连他会长大都知道?”
“我知道记录里有这种情况,没见过。”
“那你还敢让他继续吸?”
“我没让,是他自己踩上去的。”
肖航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向后压了压,尾巴拍在地面。
镜流蹲下,手掌停在他额前。
“看路。”
肖航抬眼看她。
“病床在四周,根须会借他的尾巴撞过去,他要学会收尾。”
白露把一块药膜贴到肖航背棘边缘。
“你听得懂,就别乱甩。”
幼兽向后看了一眼,尾巴刚抬起,便扫中空药架。
药架轰然倒下,彦卿的飞剑及时托住,十几只药瓶在剑面上滚动。
彦卿将药瓶一只只送回箱子。
“尾巴还得练,先别拿病床练手。”
肖航低头,额头撞了下地面。
“他在道歉?”
“他在记住。”
镜流伸手扶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
“站起来。”
肖航四爪撑地,腹部的鳞甲摩擦石板,后腿先站直,前腿却向外滑去。
镜流把剑鞘横在他胸前。
“借力。”
幼兽前爪搭上剑鞘,慢慢抬高身体。
白露看见他腹部的光线开始聚集。
“核心又在吸主种,先别走。”
“他不走,主种会继续长。”
彦卿看向中央花苞。
“我把剩余花苞都接去空渠,白露切断病床连接,镜流封住回流,肖航负责主种。”
镜流点头。
“开始。”
飞剑沿药泥穿行,剑面挑开二十六条根须,白露一张张检查囊泡底部,银针落下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肖航踩着剑鞘迈出第一步。
他的左前爪落在冰痕边缘,厚重身体带起的力道让两侧根须同时抬头,镜流挥剑将其压回泥里。
“第二步。”
幼兽移动右前爪,尾巴收在后腿之间。
“第三步。”
他想靠近镜流,身体一偏,肩甲擦过剑鞘。
镜流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
“看主种。”
肖航低吼一声,转回头。
主种花瓣彻底打开,根核中伸出一圈细骨节,骨节外包着青白色活膜,正沿着根须向二十六张病床输送能量。
白露把玉兆贴到主种旁边。
“它在抽病饶脉搏,所有饶心跳都开始变慢。”
曲禾抬头。
“我能看见根须,它们往每张床的胸口去。”
彦卿飞剑横牵
“白露,病床之间的线被我分开了,可主种还在自己找路。”
镜流看向肖航。
“压住它。”
肖航四爪落地,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重量,前爪按下时,主种表层的根核向内凹陷,青白活膜沿着他的爪缝爬入腹甲。
他发出低吼,身体朝前栽去。
镜流扶住他的肩。
“别扑。”
肖航撑起身体,尾巴在后方缓慢摆动。
白露看着主种。
“他需要再吸一次,可这次吸收会把所有残余能量带进身体。”
彦卿看向镜流。
“你能冻住吗?”
“可以。”
“那就冻。”
“寒意进他体内,会让新生骨骼断裂。”
彦卿握住剑柄。
“他现在连站都学不会,主种还要抽病饶命。”
镜流看向肖航。
“你自己选。”
幼兽喘着气,前爪压住剑鞘,随后迈过冰痕,站到主种面前。
他没有扑上去。
他把四只脚一只一只放稳,尾巴收拢,背棘朝向无人空渠。
白露松开手。
“他准备好了。”
彦卿将六柄飞剑全部指向空渠。
“那就来。”
主种的根核裂开,所有花苞同时收缩,二十六道能量冲向肖航。
幼兽张口,却没有吐出白热线。
他低头咬住主种外壳,牙齿只碰异常活性,体内灼热核心开始牵引。
病床上,二十六道脉搏没有被扯动。
镜流的冰痕托住回流,彦卿的飞剑把冲击分成六股,白露沿着病床逐一报数。
“宁母,心跳稳定。”
“梁叔,呼吸稳定。”
“周姨,脉搏还在。”
“曲禾,手臂没有新增根须。”
肖航背上的新棘片亮起,腹部鳞甲向外撑开,四肢同时压住地面。
主种发出刺耳的骨节生长声。
白露抬头。
“别让它把根核送进你的胸口!”
肖航抬爪扣住裂缝,青白光线从他的鳞片缝隙里透出来。
镜流握住剑鞘。
“肖航,站稳。”
幼兽四足下沉,身体终于停住。
花苞中央的根核被他从泥里拖起,地下却传来一声更重的撞击,整个药园向下陷落。
病床同时倾斜。
彦卿飞剑托住囊泡。
“白露,主种下面还有东西!”
白露看向地面裂缝。
“他不能继续长了。”
肖航抬头,腹部已经撑到原来的两倍,前爪压着根核,背棘新光照亮半座药园。
镜流扶住他的额头。
“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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