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到，整座丹鼎司都会替这二十六个人举行葬礼。”
白露把剩余封盒排到花床边缘：“那就在子时以前拆掉所有丹心，肖航，从最近的一朵开始！”
肖航沿花架冲出，前爪拍开枝叶，鼻尖迅速分辨记忆丹的位置。
花根仍与水室里的病患相连，每一次心跳都会将血色活性送进花苞。
祁无寿的声音贴着母根传来：“你没有足够时间。”
幼兽停在第六朵花前，爪尖挖开外层根膜。
“整座药园都属于灾害，吞下它，二十六名病患与所有哭声都会消失。”
核心随之发热。
肖航眼前的每朵花都浮出相同标记。
食物。
花瓣是食物。
根须是食物。
连着根须的病患也被热光勾出轮廓。
他抬爪按住额头，呼吸喷在花瓣上，烧出一圈焦痕。
彦卿切开挡路枝叶：“别看那些花，盯住我给你开的路！”
“肖航，听名字！”白露打开第六只封盒，“梁叔，心跳稳定，花位在你左前方！”
幼兽转向左侧，标着食物的光仍覆盖花床。
花架旁竖着一排样本标牌。
每块标牌都写着病患编号，处理方式统一标为灾害食物。
肖航扑过去，尾巴横扫整排标牌。
木牌接连断裂，食物二字被踩进药泥。
祁无寿问道：“打碎标牌又能改变什么？”
幼兽咬住第六朵花的外层污染，向后扯开。
记忆丹留在花心里，没有进入他的嘴。
彦卿飞剑掠过，将丹心挑入封盒：“梁叔，已经封住！”
白露合上盒盖：“下一朵是周姨，右侧第三排，根部连着肩侧血管，别扯整株！”
肖航踩过花架横梁，落到周姨对应的花苞前。
花瓣已经打开一半，哭声正从空心根茎向外传递。
彦卿用剑身贴近根茎：“左边两根空心，右边这根有脉搏。”
“砍左边，保住右边！”
两道剑光切开扩音根茎。
肖航以爪尖剥掉花心外层，核心却在触碰记忆丹时加强牵引。
丹药向他嘴边飞来。
幼兽抬尾缠住花枝，借着后拉的力道避开丹心。
白露伸手接住丹药：“周姨，已经封住！”
祁无寿再次开口：“你每救一个人，剩下的人便会承受更多抽取，逐个处理只会让他们死得更慢。”
白露转头看向花床：“让病患受苦的人是你，别把你的手塞到肖航身上。”
“我给了他最有效的选择。”
彦卿将一根枝条钉在地面：“把活人和污染种在一起，再吞掉全部最有效，你这药方谁敢吃？”
“死亡才会把人彻底分开。”
“你女儿已经要求睡下，你还在拿她的名字绑住别人。”
母根剧烈收缩，六柄飞剑同时偏移。
彦卿脚下花架倾斜，右肩撞上横梁。
“看来这句到他不爱听的地方了。”
白露把一枚止血贴扔给他：“贴上再，别让你的血也掉进药泥。”
肖航已经扑向下一朵花。
一朵接着一朵。
每次只咬污染。
每次都要停下来确认病患心跳。
第九枚丹心落入封盒时，幼兽后腿已经撑不稳，鼻血滴在自己的前爪上。
白露挡住第十朵花：“先吃储能晶，核心见底了。”
肖航绕开她，继续闻花心。
“你这样下去会昏过去！”
尾巴指向剩余花苞，又指向储能晶。
晶体与花根距离太近，一旦进食，核心牵引范围会扩大，活人也可能被卷进来。
白露看懂后把晶体收回：“好，不吃，但你只能再处理一朵，之后必须进冷水。”
肖航抬爪敲了两下地面。
“你跟我讨价还价？”
又敲了两下。
彦卿撑着花架站起来：“他要处理两朵。”
“谁教他这个时候还讲条件？”
“多半跟景元将军学的。”
尾巴抽在彦卿剑鞘上。
“你看，他还不承认。”
白露抬手指向第十朵：“秦川，左侧花位，先处理这一朵！”
肖航跃过两排药草，咬开外层污染。
记忆丹被根丝缠在花心中央，彦卿用两柄飞剑夹住根丝，没有直接切断。
“根丝连着病患手腕，不能砍。”
白露靠近花床：“肖航，把污染抽干，根丝失去活性后会自己松开。”
牵引力沿爪尖扩散。
根丝里的青黑活性被逐点拉出，秦川的血也跟着渗到花瓣边缘。
肖航立即停下。
“血还在回流。”白露按住花茎，“等一息，再抽外层。”
幼兽照做。
几次停顿后，根丝终于松开，飞剑托住丹心落进封海
第十朵封住。
肖航转向第十一朵，药园地面却向上鼓起。
药泥下方传来成片根须活动声。
白露伸手抓住幼兽：“退回来，下面有东西！”
肖航没有退，鼻尖贴近地面。
泥土里的气味不属于二十六名病患，也不属于祁铃残响。
那股活性沉睡多年，外壳包着建木烧损后留下的木质纤维。
彦卿六柄飞剑同时刺入地面。
剑尖只进去半截，便被根须顶回。
“下面埋着活种！”
白露打开玉兆，药园结构图上没有任何标记：“这里本该是废弃水层，谁把建木残种埋进来了？”
祁无寿的笑声从泥土下传出：“药园从来不靠二十六名病患维持，他们只是让种子记住饶形状。”
药泥裂开数道缝隙。
每条缝隙中都伸出一只由根须组成的手，手腕上挂着病患姓名。
彦卿抬剑斩断第一只根手，断口里没有血，只有刚刚被抽走的记忆文字。
“这些东西在复制病患！”
白露抓住肖航的背棘，把他拖离裂口：“别咬根手，它们故意带着姓名和记忆，核心会把复制体当成活人！”
更多根手推开药泥，沿花架向上攀爬。
第十一朵花苞被根手托起，花瓣中长出曲禾的脸。
那张脸张开嘴：“肖航，吃掉我。”
幼兽伏低身体，白光在牙缝间亮起，却始终没有射向花床。
他闻得清楚。
脸是假的。
记忆来自曲禾。
根须仍连着真正的病患。
祁无寿从建木残种中开口：“你不愿吞下药园，也不肯伤害带着记忆的躯壳，那就看着他们一个个生长。”
肖航尾巴卷住写有曲禾姓名的根手，甩向彦卿飞剑。
剑锋贴着腕部切断连接，却避开了记忆文字。
白露立即用封盒接住残响：“能分开，彦卿砍根，肖航找记忆连接点！”
幼兽抬头看向整片开裂的药园。
地下的建木残种已经全部睁开根眼。
每一只根眼里，都映着一名病患的脸。
祁无寿的声音从泥层深处升起。
“你不肯吃他们，那我就让他们亲自从土里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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