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是今晚会死，他们的死亡记录已经提前写好了。”
琴葵把手中的服药记录铺开，指向末页的红色批次：“这个日期属于明日病废登记，登记完成以后，丹鼎司会注销病案，家属只能领取遗物。”
白露看向墙上的二十六行文字：“人还在地下喘气，明的遗物已经安排好了？”
“病废登记需要两名医士确认，还要经过司鼎档室落印。”琴葵翻到记录背面，“这里没有确认人，只有批次编号。”
彦卿抬手指向母根：“编号能查到谁开的？”
“回地面才能查。”
“那我现在去司鼎档室。”
肖航立刻挡住窄门，背棘朝向彦卿。
“我去抓人，不是去追无咎。”彦卿按住剑柄，“有人借丹鼎司的程序杀人，再晚一点，证据会被清掉。”
幼兽没有让路，尾巴指向正在加快起伏的囊泡。
白露把手贴上最近一枚：“母根开始抽取第二轮活性了，我们若在这时分开，病患撑不过下一次。”
“总得有人把消息送出去。”
“地下通道还被根须封着，玉兆传讯也受干扰，你跑到一半就会被母根截住。”
彦卿看向琴葵：“你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
“能走的路都通向水轮，无咎刚才逃走的墙缝只有木质躯体能挤过去。”
“那就先救人。”彦卿收回飞剑，“可这些文字要带走，不能只留影像。”
白露沿着母根内壁摸索，指尖碰到一块硬物：“下面埋着木签，帮我把外层根皮撑开。”
彦卿用两柄飞剑分开根须。
白露从缝隙里拔出一块浸血木签，木签正面写着曲禾姓名，背面盖着两枚医士印章。
琴葵接过去看了片刻：“这个印属于宋芜。”
“宋芜没有确认过病废登记。”白露拿出他先前的证词玉兆，“他接到的是转憎令。”
“印章被人复制了。”
“继续找。”
肖航绕到母根另一侧，爪尖敲过根皮。
每敲一处，下面便传出木头碰撞声。
彦卿跟着他的尾巴落剑，白露连续取出木签，二十六块木签上盖着不同的医士印章。
琴葵将木签排开：“这些人有的轮休，有的已经离开丹鼎司，还有两个在别的洞出诊，没人可能同时确认。”
“缺的是本人神识签。”白露翻过最后一块，“只盖印，不让医士确认，司鼎档室也敢收？”
“档室收到后只看批次和副印，若杜衡的副印是真的，下面的人不会逐个找医士。”
彦卿握住一块木签：“所以问题还是指向杜衡。”
白露摇头：“宋芜的调令也盖着杜衡副印，印是真的，调令内容却能被人替换，明司鼎档室里还有人接应济生堂。”
肖航凑近木签，逐块闻过去。
墨味混着血和药蜡，每一块用的印泥都不同，底下却藏着相同的纸灰气息。
他转身走到墙角，用爪子刨出一截烧焦的档案纸。
琴葵接过纸灰：“这是司鼎档室用的防虫香，只有封存柜附近会熏这种味道。”
彦卿站起身：“线索已经够了，我去找杜衡，再封住档室。”
肖航再次堵住窄门。
“你还拦我？”
幼兽抬爪指向木签，又指向病患囊泡，最后把木签推到白露脚边。
白露明白了：“抓人可以等，木签不会自己跑，病患正在被抽。”
“等我们救完，档室的人也可能跑了。”
“那就让他们跑。”白露把木签装进封盒，“二十六名活饶命在这里，抓住内应也换不回来。”
彦卿在门边站了片刻，转身把飞剑插回母根两侧：“我留下。”
琴葵靠近下一枚囊泡：“剥离顺序要改，母根已经知道我们按服药时间救人，后面的根须开始提前收紧。”
“按心跳强弱排。”白露把手按上囊泡，“肖航负责分辨活根和坏根，彦卿撑开外壳，你来报姓名。”
“那些木签怎么办？”
“交给肖航。”
幼兽用尾巴把空药盒拖过来，又将二十六块木签按姓名顺序叼进去。
木签上的血腥气刺激着核心，旁边那枚储能晶还散着热量。
彦卿把晶体向他推近：“吃一口不会耽误救人，你后腿都在抖。”
肖航仍然没有碰晶体，叼起下一块木签放进药海
“你这护食的家伙，今居然把能吃的东西往外推。”
尾巴敲了敲彦卿的剑鞘，示意他回去撑囊泡。
“知道了，我干活，你少摆出监工的架势。”
白露打开第二枚囊泡，根须里的青黑活性立即向外涌。
肖航放下药盒，冲过去抱住坏根。
琴葵开始报名字：“宁母，心跳快，右侧根须靠近肩颈。”
“彦卿，把右边撑高，别让根刺进脖子。”
“已经托住，你剪外皮。”
白露剪开一层根膜：“肖航，只抽表面，里面还有血。”
污染沿爪尖进入核心。
储能不足让肖航的背棘忽明忽暗，他每抽取一次，便转头确认姓名格和药盒还在。
琴葵低头看见他的动作：“他怕这些东西被母根收回去。”
“那就放在他看得见的位置。”白露将药盒推到床边，“人有名字，证据也有归处，继续。”
宁母的囊泡刚被剥离一半，母根深处便传来撕裂声。
墙上的日期向前移动，明日两字逐渐被血色覆盖。
彦卿抬头：“它在改日期？”
琴葵将玉兆贴近文字：“病废登记提前了，批次正在转成今日。”
“有人在地面启动登记。”
白露剪断一截坏死根须：“没有病废登记会在这个时辰启动，祁无寿是在借母根伪造确认。”
二十六块木签同时发热，印章下面浮出新的血线。
肖航扑回药盒，前爪按住木签，核心热量将血线逼出印面。
彦卿看向母根上方：“他想让病患先在制度里死，再用药园收走身体。”
琴葵忽然指向曲禾对应的囊泡。
那枚已经被剥离的空壳内部，一朵青白花穿透根膜，花瓣向外展开。
曲禾的哭声从花心传出，整座水室都开始回应。
白露抬起药剪：“病废登记只是开花信号，真正的抽取已经开始了。”
第一片花瓣落进水渠，接触冷水后长出数条细根。
其余二十五枚囊泡同时向花朵输送血色活性。
肖航把药盒推给琴葵，转身扑向青白花。
祁无寿的声音从花心传来：“她在记录里已经死了，你们还准备救谁？”
白露将姓名格举到花前：“救有名字的人，登记批次管不到这里！”
青白花完全张开，哭声沿着空心根茎冲向水室外。
琴葵握紧药盒，抬头看见药园上层亮起成片青光。
“第一朵花提前开了，药园正在把他们的死亡变成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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