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启航教育在香港上市的同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低调但关键的谈判正在进校
艾米丽·陈坐在谈判桌一侧,身边是伊戈尔·泵罗夫和从德国紧急调来的法律顾问施密特博士。对面坐着三位俄方代表:总统事务管理局资产处的处长、外交部的经济合作参赞、以及一位来自联邦财产管理局的专家。
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中俄德三语版本的《柏林原苏联贸易代表处大楼改造与运营方案》,一共三百七十页,涵盖了建筑改造、技术转化园区规划、运营模式、收益分配等所有细节。
“陈女士,”资产处处长首先开口,他是典型的俄罗斯技术官僚,话直接,“您的方案我们研究过了。从技术角度看,很专业。但有一个核心问题:你们承诺的投资额是1200万美元,但大楼目前的评估价值是800万美元。这意味着,改造完成后,资产价值将超过2000万美元。那么,产权结构如何设计?”
这个问题很关键。艾米丽早有准备:“我们建议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俄方以大楼资产入股,占40%股权;致远资本以现金投资入股,占60%股权。合资公司拥有大楼五十年的使用权和运营权。”
“但大楼的所有权依然属于俄罗斯联邦。”财产管理局的专家强调,“五十年后,资产和所有设施完整归还俄方。”
“这是自然。”艾米丽点头,“在合资协议中,我们可以明确写入资产归还条款。同时,在运营期间,合资公司每年向俄方支付资产使用费,金额为年净利润的15%。”
外交部的参赞插话:“陈女士,我还有一个关牵这个‘中俄技术转化园区’的具体运作模式是什么?如何确保俄罗斯的技术知识产权得到保护?”
艾米丽示意施密特博士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流程图。
“园区将采用‘三层过滤’机制。”艾米丽解释,“第一层:所有进入园区的俄罗斯技术,必须经过俄方指定的专家委员会审核,确保不属于国家机密或核心战略技术。”
“第二层:技术转化过程采用‘黑箱’模式——中国工程师只知道技术输入和输出,不知道中间的核心算法和工艺细节。这就像你们知道的‘芯片设计服务’模式。”
“第三层:所有商业化产品的收益,按照‘技术使用费+销售分成’模式分配。技术使用费在项目启动时一次性支付,销售分成按季度结算。”
她展示了几个模拟案例:“比如,如果一项俄罗斯光学镀膜技术在园区实现产业化,预计年销售额1000万美元,那么俄方技术持有方将获得:一次性技术使用费50万美元,加上每年销售额的8%分成,即80万美元。而园区运营方(合资公司)只收取15%的管理费。”
这个设计显然打动了俄方代表。他们低声交换意见,频频点头。
但处长还有一个问题:“陈女士,我注意到,方案中提到要设立‘中俄青年工程师奖学金’。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是整个项目的社会价值部分。”艾米丽切换幻灯片,“我们计划每年选拔20名俄罗斯年轻工程师和20名中国年轻工程师,组成联合团队,在园区进行为期一年的研发实践。所有费用由园区承担。这些团队将获得三个支持:一是资深工程师指导,二是研发资金,三是商业化渠道。”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些联合团队研发出的成果,知识产权由团队共享,园区不占樱如果实现商业化,收益的70%归团队,30%归园区作为运营经费。我们认为,这是培养未来中俄技术合作人才的最佳方式。”
会议室陷入沉默。三位俄方代表显然在认真思考。
终于,处长开口:“陈女士,您的方案……很有吸引力。特别是青年工程师培养计划,这符合俄罗斯‘重振科技人才’的国家战略。但我需要向更高层面汇报。您能给我们一周时间吗?”
“当然。”艾米丽得体地微笑,“我们也需要时间完善一些细节。比如,我们注意到大楼的历史保护建筑身份,改造方案需要获得柏林市政府的批准。我们已经在和德国方面沟通。”
谈判暂时休会。走出会议室时,莫斯科的空飘着细雪。
伊戈尔低声:“艾米丽,我觉得有戏。处长的态度比预想的积极。”
“但他的‘更高层面’,很可能就是普京本人。”艾米丽裹紧大衣,“伊戈尔,接下来一周很关键。我们要做好两件事:第一,准备好所有可能被问到的技术细节;第二,通过你的渠道,了解克里姆林宫对这个项目的真实态度。”
“我明白。”伊戈尔点头,“还有一件事,我听德国那边,西门子公司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他们可能会成为竞争对手。”
艾米丽并不意外:“西门子是德国本土巨头,有然优势。但我们的优势在于‘中俄合作’的独特定位。德国人自己就能做技术转化,不需要俄罗斯人。而我们提供的,是俄罗斯技术进入中国市场的通道,这是西门子给不聊。”
她抬头望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这是一盘大棋。我们下的每一步,都要看到十步之后。”
回到办事处,艾米丽收到林致远从香港发来的加密邮件。邮件只有短短几句:
“艾米丽,启航教育今日上市,开盘涨幅5%。清秋因孕期劳累住院,现已稳定。莫斯科之事,你全权决断,我信任你的判断。柏林项目若成,将是中俄经济合作的新模式,意义重大。但不必强求,安全第一。致远。”
艾米丽反复读了几遍,手指在“清秋因孕期劳累住院”那句话上停留许久。她拨通林致远的卫星电话。
“致远,清秋怎么样?”
“稳定了,但需要卧床休息。”林致远的声音透着疲惫,“医生她前几个月太累了,现在必须静养。艾米丽,你那边进展如何?”
艾米丽汇报了谈判情况,也提到了西门子的潜在竞争。
林致远思考片刻:“艾米丽,如果西门子介入,我们可能面临价格战。但我们的核心优势不是价格,而是‘中俄合作’的独特价值。你可以考虑引入一个俄罗斯本土合作伙伴,比如某个有政府背景的科技集团,组成三方合资。这样既能增强俄方的信任,也能抵御西门子的竞争。”
“好思路。”艾米丽眼睛一亮,“俄罗斯科学院下属有一些应用技术研究所,正在寻找市场化途径。我可以接触一下。”
“另外,”林致远提醒,“你要关注俄罗斯政局的变化。叶利钦的身体状况据不太好,1996年是大选年,政治不确定性增加。我们的项目要争取在选举前敲定,否则可能因政权更迭而生变。”
“我明白。”艾米丽点头,“致远,你也注意休息。清秋和孩子需要你。”
“我知道。艾米丽……谢谢你。”
挂断电话,艾米丽站在窗前,看着莫斯科的夜色。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这座城市美丽而复杂,就像她正在下的这盘棋。
她从怀中取出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那句“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这是林致远给她的格言,也是她这半年在莫斯科的行动准则。
“致远,我会心的。”她轻声自语,“我们会赢下这盘棋。”
窗外,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响起,在冬夜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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