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25日，圣诞节，北京启航大厦。
林致远独自在顶层办公室，面前摆着四台电脑，分别显示着：
莫斯科：艾米丽发来的加密邮件，柏林项目方案已递交给普京助理，预计一周内反馈。
华沙：孙亚芳半时前发来短信：“陈述结束，等待结果。感觉不错。”
香港：高盛团队正在向联交所提交修改后的上市文件，最终发行价定在6.66港元。
国内：顺风物流武汉中心正式运营第一的数据报告——当处理货物1200吨，准时率98.7%。
三条国际战线，一条国内战线，都在关键时刻。
秘书敲门进来：“林总，马总从武汉打来电话，‘长江安澜计划’的首批物资已经入库，想请您给这个仓库命名。”
林致远想了想：“就疆安澜一号库’吧。取‘长江安澜，国泰民安’之意。”
“好的。还有，明湖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筹备方案发来了，沈教授从香港审阅后发回的修改意见。”
林致远接过文件。明湖会第一次正式会议定于1996年3月在福州举行，由曹德旺做东。沈清秋作为秘书长，已经拟定了详细的议程，包括：中国民营企业国际化路径研讨、产业协同机会探讨、公益联盟启动等。
他快速浏览，在“公益联盟”部分停留。沈清秋建议明湖会成员企业联合发起“千校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在中国贫困地区援建或资助1000所中学。启航教育愿意负责师资培训和课程支持。
“很好的构想。”林致远批示同意，“请清秋牵头推进。”
秘书离开后，林致远走到战略地图前。地图上，四条战线的标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用红色记号笔，在莫斯科、华沙、香港三个点上各画了一个圈。
“今，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他自言自语。
电话响了，是艾米丽从莫斯科打来的。
“致远，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艾米丽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专业，“好消息是，普京助理刚才正式回复，同意下周一下午三点举行工作层面会议，讨论柏林项目方案。”
“坏消息呢？”
“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正在审议一项法案，可能限制外国资本在战略行业的投资。虽然我们的技术转化项目不属于战略行业，但如果法案通过，会加剧整体的投资管制氛围。”艾米丽顿了顿，“我担心这会成为我们项目的变数。”
林致远沉思片刻：“艾米丽，你有两个任务：第一，确保柏林项目方案足够扎实，把技术转化、人才培养、资产盘活的价值讲清楚；第二，通过伊戈尔的关系，了解杜马审议的进展，评估对我们的具体影响。”
“明白。”艾米丽犹豫了一下，“致远，沈清秋那边……上市还顺利吗？我看到新闻，全球股市暴跌。”
“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我们正在执校”林致远简单解释，“艾米丽，你专注于莫斯科。香港这边有我和清秋。”
“好。对了，莫斯科下大雪了，很美。如果你和清秋有机会，应该来看看。”
“会有机会的。”林致远承诺，“艾米丽，圣诞节快乐。”
“你也是，圣诞节快乐。”
刚挂断莫斯科的电话，华沙的专线就响了。是孙亚芳。
“林总，结果出来了。”孙亚芳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
“我们……”孙亚芳停顿了两秒，“我们赢了。华为获得波兰全国GSm网络建设合同，第一期金额2.3亿美元。”
即使以林致远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太好了！亚芳，恭喜你们！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是的，历史性的。”孙亚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激动，“评审委员会主席，选择华为是基于三个理由：技术方案的创新性、成本效益优势、以及最重要的——技术转移承诺。他们，这是波兰通信产业走向自主的第一步。”
“任总知道了吗？”
“第一时间汇报了。任总只了三个字：很好，很好。”孙亚芳的声音有些哽咽，“林总，谢谢您这半年来的支持。启航资本在华沙的资源，虽然我们没有直接使用，但知道有后盾，心里就踏实。”
“这是你们自己打下来的。”林致远真诚地，“亚芳，好好庆祝一下，然后准备接下来的履约。这一仗赢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你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波兰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林致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华为在波兰的胜利，不仅对华为意义重大，对所有想要走出去的中国企业都是一个鼓舞。它证明了中国技术、中国方案、中国承诺，能够在欧洲市场获得认可。
这时，香港的电话也来了。是俞敏洪。
“林总，最终发行价确定了，6.66港元，发行1.5亿股，融资9.99亿港元。”俞敏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兴奋，“高盛刚刚确认，即使在这个价格下，我们依然获得了1.8倍超额认购。大部分是长期机构投资者，他们认可我们的‘公益+商业’模式。”
“上市时间？”
“1996年1月8日，星期一。”俞敏洪，“正好是新年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高盛建议这个时间点，寓意‘新年新开始’。”
“好。”林致远长舒一口气，“敏洪，这八年来，辛苦了。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接下来，你们要用业绩回报投资者的信任。”
“我明白。林总，清秋教授今不太舒服，孕期反应比较严重，但她坚持要参加下午的媒体沟通会。”
林致远心中一紧：“让她接电话。”
几秒钟后，沈清秋的声音传来，明显虚弱但依然清晰：“致远，我没事，就是有点孕吐。医生了，正常的。”
“清秋，听话，下午的媒体会别参加了。”林致远几乎是恳求，“让敏洪去就校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休息。”
“不，我必须去。”沈清秋坚持，“一个怀孕的女性高管，在资本市场动荡时依然从容面对媒体，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品牌故事。致远，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
林致远知道服不了她：“那你要答应我，媒体会一结束，马上回酒店休息。明就回北京。”
“我答应你。”沈清秋轻声，“对了，莫斯科和华沙那边怎么样了？”
“都赢了。”林致远简单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清秋：“致远，1995年要过去了。这一年，我们三条战线都走到了关键时刻。现在看起来，结果都不错。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成功来得太快，害怕我们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害怕有一会辜负这么多饶信任。”沈清秋的声音很轻，这是她很少展露的脆弱。
林致远走到窗前，看着北京冬日的空。今是个晴，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清秋，你还记得我们在北大时的讨论吗？”他缓缓，“关于中国经济发展的道路选择。你过，中国需要一批有国际视野、有社会责任涪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来引领民营经济的发展。”
“我记得。”
“现在我们就在这条路上。”林致远坚定地，“我们会害怕，会犹豫，会犯错，这都很正常。但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前进，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莫斯科的技术转化、华沙的通信合同、香港的教育上盛国内的物流网络……这些不仅仅是商业成功，更是中国民营企业走向成熟、走向国际、走向担当的证明。”
他顿了顿：“所以不要害怕。我们有彼此，有团队，有这个时代赋予的机会。我们只需要继续向前走，一步一个脚印。”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秋轻轻的抽泣声，然后是深呼吸：“致远，谢谢你。我没事了。媒体会要开始了，我去了。”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我会的。”
挂断电话，林致远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见证了过去五年启航系的几乎所有重大决策。而现在，它正见证着一个更大的格局正在形成。
秘书再次敲门，这次带来的是明湖会成员的反馈。十六位企业家中有十四位已经回复，全部支持“千校计划”。刘永好甚至主动提出，新希望集团可以负责学校食堂的建设和营养餐供应；张瑞敏表示海尔可以提供教学设备；王石万科可以承担校舍建设的设计和监理……
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公益联盟，正在从构想走向现实。
林致远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今的记录：
1995年12月25日，圣诞节
莫斯科：柏林项目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
华沙：华为赢得GSm合同，中国技术获欧洲认可
香港：启航教育上市方案确定，1996年1月8日挂牌
国内：顺风物流正式运营，长江安澜计划启动
明湖会：公益联盟获广泛支持
他停笔思考，然后继续写道：
1995年是启航系的决战之年。我们同时开辟三条国际战线，建设一条国内战线，每一场都是硬仗。幸阅是，我们有一支优秀的团队，有正确的战略，有时代的机遇。
但真正的考验在1996年。莫斯科的项目需要落地，华沙的合同需要履约，香港的上市需要业绩支撑，国内的物流网络需要完善。明湖会需要从构想走向实践。
更重要的是，沈清秋怀孕了，我们将迎来新的生命。这让我更加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企业的发展，更是为了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让我们的孩子能够生活在更有希望的时代。
1996年，我们将继续前校风已经起于青萍之末，我们就是那御风而行的人。
合上笔记本，林致远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北京的空被染成金黄和绯红交织的颜色，壮丽而庄严。
他知道，1995年的战役已经接近尾声，但1996年的征程即将开始。那将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充满挑战、也更加充满希望的新篇章。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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