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林致远回到香港。一周的沪深之行，收获颇丰，但也带来了更多的思考。
在交易广场28楼的临时办公室（正式装修还在进行），他召开了投资决策委员会会议。与会者除了香港团队的陈志明、张伟、周敏，还有通过电话连线的北京俞敏洪、柏林艾米丽。
议题很明确：面对中国经济的热潮，致远资本应该如何布局？
林致远首先发言：“这次考察，我看到了两种热度：一种是深圳、浦东的实业热度——工厂在建设，技术在引进，人才在聚集；一种是海南的投机热度——资金在空转，价格在炒作，风险在累积。我们要拥抱第一种，远离第二种。”
他展示了一张图表：“我建议未来三年的投资重点集中在四个领域：第一，制造业升级，特别是进口替代和技术创新；第二，基础设施相关，包括建筑、建材、工程机械；第三，消费服务，随着收入提高，服务业有巨大空间；第四，科技创新，这是长期竞争力所在。”
陈志明汇报研究结果：“我们筛选了二十家潜在投资企业，分布在深沪两地。估值合理，团队扎实，符合我们的投资理念。”
艾米丽从柏林打来电话：“欧洲这边，苏联技术引进进展顺利。但有个新情况——很多东欧国家现在也开放了，他们的工业基础好，资产价格低。我们要不要分一部分资金到东欧？”
林致远思考后回答：“可以适度参与，但不能分散主业。中国是我们的根基，这个不能动摇。东欧投资控制在总规模的20%以内。”
俞敏洪从北京汇报：“教育板块发展很快，但竞争也开始激烈。新东方、巨热机构都在扩张。我们需要更多资金支持。”
“教育是我们的根本，必须保证投入。”林致远，“今年再追加2000万投资，重点发展职业教育和远程教育。”
沈清秋提出了农业板块的计划：“我在山东的实验很成功，‘合作社+企业+科询模式可以推广。我建议成立‘启航农业投资公司’，专门支持农业产业化和农村发展。”
“这个想法好。”林致远支持，“农业是国家根本，也是我们的社会责任。预算5000万，你全权负责。”
会议持续了三个时，最终确定了1992年下半年的投资计划：
完成对华为的1000万投资
投资万科地产，购买整栋住宅作为员工福利
在上海浦东设立办事处，参与浦东开发
成立农业投资公司，支持农村发展
适度参与东欧投资，规模控制在2000万美元以内
散会后，林致远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游船在海上划出光带，对岸九龙的霓虹灯闪烁如星河。
但他脑海中回响的是深圳工地的打桩声，是上海外滩的海关钟声，是山东田野里的风声，是莫斯科红场降旗时的寂静。
这是一个复杂的时代，一个矛盾的时代，一个充满机会也充满风险的时代。
有人看到海南的暴富神话，迫不及待地跳进去；有人看到苏联的解体悲剧，悲观地认为中国也会步后尘。
但林致远看到的，是另一种可能——一条既不同于苏联僵化，也不同于西方自由化的道路，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
这条路不容易走，会有弯路，会有坎坷，会有争议。
但值得走。
因为他相信，这个古老的民族，这个勤劳的人民，这个智慧的文化，能够在吸收人类文明一切优秀成果的基础上，走出自己的现代化之路。
而他，有幸成为这条路上的一个建设者。
电话响了，是沈清秋从隔壁房间打来的：“致远，还在工作？”
“马上结束。怎么了？”
“艾米丽发来传真，卡佳的弟弟手术成功了。”
“太好了。这是今最好的消息。”
是的，在宏大的经济叙事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饶命运。卡佳弟弟的生命被挽救，安德烈一家在中国找到新生，陈永强的工厂提供八百个就业，万科建的房子让数百个家庭有安居之所...
这些，才是发展的真正意义。
林致远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夜色。
香港的繁华在身后，中国的未来在眼前。
而路，还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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