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6日,香港中环。
上午九点,林致远和沈清秋站在交易广场大厦的楼下,仰望着这座由贝聿铭设计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穿着西装的金融精英们步履匆匆地进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水与金钱混合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致远收回目光,对身边的梁安妮,“交易广场是香港金融的地标,在这里设立总部,能最快建立品牌形象。”
梁安妮,前罗盛咨询的猎头总监,如今已是致远资本香港公司的筹备负责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持文件夹,干练地点头:“林先生眼光很准。交易广场一、二、三期都汇聚了顶尖金融机构——摩根士丹利、高盛、瑞银、汇丰私人银行都在这里。不过,”她稍作停顿,“租金很贵,每平方英尺月租要60到80港元。”
沈清秋快速心算了一下:“如果我们租2000平方英尺(约186平方米),月租金就要12万到16万港元,一年就是近200万港元。”
“不是租。”林致远平静地,“是买。”
梁安妮和沈清秋都愣住了。在这个年代,外资机构在香港多选择租赁,购买整层写字楼的极少。
“买?”梁安妮确认道,“林先生,交易广场三期的写字楼,现在售价大约每平方英尺8000到港元。2000平方英尺就要1600万到2000万港元。再加上装修、税费…”
“2000万港元,约合260万美元,在我们的预算范围内。”林致远语气坚定,“租赁固然灵活,但购买能传递更强的信号——致远资本不是来试水的,是要在香港长期扎根。而且,房地产本身也是投资。”
他转向梁安妮:“你去接触业主,看看三期有没有整层出售的。面积可以更大些,3000到4000平方英尺也可以考虑。我们要有接待区、交易室、会议室、研究部,还要留出未来的扩张空间。”
“明白了。”梁安妮迅速记录,“我下午就去联系戴德梁行和仲量联行的朋友。”
离开交易广场,他们步行前往不远处的皇后大道郑街道两旁,历史悠久的石质建筑与现代玻璃大厦交错,构成了香港独特的城市肌理。
在一家老字号茶餐厅稍作休息时,林致远向沈清秋解释他的思考:“清秋,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把投资公司总部放在香港吗?”
沈清秋口喝着奶茶:“因为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信誉好,融资方便。”
“这是其一。”林致远,“更重要的是,在1992年的中国,投资公司还是个新鲜事物,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有疑虑。‘投机倒把’的帽子虽然摘了,但‘资本’这个词依然敏福而在香港,资本运作是正常商业活动,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政治联想。”
他顿了顿:“而且,通过香港公司投资内地,有双重优势:一方面享受外资的待遇——税收优惠、外汇便利;另一方面,我们又是中国人创办的,理解国情,能规避很多外资踩过的坑。”
沈清秋明白了:“所以是先在香港立足,再向内地辐射。”
“对。香港是跳板,是桥梁,也是保护壳。”林致远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等内地环境更成熟了,我们可以把更多功能迁过去。但至少在九十年代,香港总部这个定位不会变。”
下午,他们与戴德梁行的物业顾问会面。顾问陈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人,西装笔挺,谈吐专业。
“林先生,巧了。”陈先生翻开资料册,“交易广场三期28楼,整层3200平方英尺,业主因为移民准备出售。原租客是一家英资贸易公司,租约下月底到期。业主开价每平方英尺9500港元,总价3040万港元。”
“能看看吗?”林致远问。
“当然。现在就可以去。”
28楼的视野极好。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全景尽收眼底,对岸的九龙半岛和远处的狮子山清晰可见。空间方正,层高足够,原有的装修虽然略显陈旧,但基础不错。
“这里以前是公司总部,所以分区很合理。”陈先生介绍,“前面是接待和办公区,后面有独立的董事会议室和总经理办公室。电路和网络都是按金融机构标准配置的。”
林致远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想象着这里未来的样子:交易室里,分析师们盯着电脑屏幕;会议室里,企业家们路演项目;休息区里,投资人们交流信息…
“就这里了。”他做出决定,“但价格要谈。现在香港楼市刚从去年股灾中恢复,9500港元一尺偏高。我的心理价位是8800港元。”
“这…”陈先生面有难色,“业主很坚持价格。”
“告诉他,我们可以全款现金支付,一周内完成交易。”林致远,“在这个时间点,现金为王。”
这个条件很有吸引力。陈先生答应尽力去谈。
离开交易广场时,沈清秋问:“致远,3040万港元不是数目,我们资金够吗?”
“足够。”林致远,“启航集团去年的利润有5000多万人民币,合6000多万港元。美国致远资本那边可以调拨一部分。而且,”他笑了笑,“我们在日本股市赚的钱还没用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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