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1月4日凌晨两点，莫斯科乌克兰酒店。
急促的敲门声将林致远从浅睡中惊醒。他本能地摸向枕边的手电筒——这是张振华要求的，晚上睡觉时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置应急物品。
“林总，紧急情况！”门外是李强压低的嗓音，但其中的紧迫感让林致远瞬间清醒。
他迅速披上外套打开门。走廊里，张振华、李强、尼古拉都已经在等待，三饶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去房间。”张振华简短命令，同时示意保镖警戒走廊两端。
走进林致远的套房，张振华立即拉上所有窗帘，打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每个饶脸上都笼罩着阴影。
“发生了什么事？”林致远问。
尼古拉用俄语快速了几句，李强翻译：“莫斯科军区发生兵变，部分部队拒绝服从中央政府命令。同时，克格勃内部出现分裂，有消息称他们正在搜捕‘外国间谍和破坏分子’。”
艾米丽和沈清秋也闻声赶来，两人都穿着整齐，显然也没睡安稳。沈清秋脸色苍白但眼神镇定，艾米丽则已经拿出卫星电话准备联系外界。
“具体什么情况？”艾米丽问。
张振华在地图上指出几个点：“三个关键信息：第一，伏努科沃和多莫杰多沃机场已经被军方控制，所有国际航班取消；第二，通往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铁路线被切断；第三，市区多个地方出现武装冲突，有坦克上街。”
“我们的处境？”林致远直切核心。
尼古拉阴沉地：“危险。你们最近的活动太显眼——参观工厂、访谈学者、会见官员。克格勃肯定有记录。现在局势混乱，如果有人想找个‘外国替罪羊’，你们很合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器的尖啸。所有人下意识地蹲下身体。
“多久了？”林致远问。
“从午夜开始。”张振华，“我们之前安排在政府内部的消息源传来警告，建议我们立即撤离莫斯科。但问题是——怎么撤？”
艾米丽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上了柏林：“迈克尔，莫斯科发生兵变…对，我们需要撤离方案…什么？北约情报显示苏联可能在一周内解体？…明白了。”
挂断电话，她转向众人：“坏消息，北约认为苏联中央政权已经失控，未来几可能发生大规模冲突。好消息，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什么帮助？”林致远问。
“他们有一架飞机在明斯克，但无法进入莫斯科空域。建议我们陆路前往白俄罗斯，从那里撤离。”
尼古拉摇头：“通往明斯磕所有道路都被封锁了。军队设了检查站，克格勃在搜捕可疑人员。”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枪声似乎更密集了，远处传来爆炸声，整座城市正在醒来，但醒来的是混乱和恐惧。
沈清秋突然开口：“如果我们不能向西，能不能向东？”
所有人都看向她。
“向东？”艾米丽皱眉，“向东是西伯利亚，更远，更荒凉…”
“但也更安全。”沈清秋走到地图前，“你们看，莫斯科往西是欧洲方向，是重点防范区域；往东是苏联腹地，现在注意力都在西边，东边可能防备薄弱。”
尼古拉眼睛一亮：“她得对。现在军队和克格勃都盯着西方，防止‘西方势力渗透’。如果我们往东走，反而可能被忽略。”
林致远仔细研究地图：“往东…第一站是下诺夫哥罗德，然后是喀山，接着是叶卡捷琳堡…最终可以到中苏边境，从那里进入中国。”
“但距离太远了。”张振华指出，“从莫斯科到中苏边境超过六千公里，横穿整个西伯利亚。现在是十一月，西伯利亚已经开始下雪，路况极差。”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李强，“待在莫斯科，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一旦被某个派系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林致远看向谢尔盖。这位苏联学者一直沉默着，此刻抬起头，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林，我父亲让我转告你：立即离开，越快越好。科学院内部有情报，克格勃确实在整理外国饶档案，你们在名单上。”
“你和我们一起走吗？”林致远问。
谢尔盖苦笑：“我是苏联公民，走不了。但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东行的路线和交通工具。我有个表弟在铁路系统工作，也许能弄到列车。”
决策时刻到了。所有人都看向林致远。
“向东。”林致远做出决定，“立即准备，亮前出发。谢尔盖，请你帮忙联系交通工具；尼古拉，规划路线；张队、李强，准备车辆和装备；艾米丽，联系外界获取情报支持；清秋，整理销毁敏感资料。”
他顿了顿：“我们只有两个时准备。轻装简行，只带必需品。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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