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下午，上海虹桥机场。沈清秋提前两时就到了，站在国内到达出口，手中拿着一束简单的百合花。
她今特意穿了浅灰色的套装，既庄重又不失柔美。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三个月前林致远给她的订婚信物。偶尔她会不自觉地转动戒指，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飞机准时降落。当林致远和艾米丽推着行李车走出通道时，沈清秋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清秋！”林致远加快脚步。
三人相遇的瞬间，气氛有片刻的微妙。然后沈清秋先伸出手，把花递给艾米丽：“欢迎回来，艾米丽。”
“谢谢，清秋。”艾米丽接过花，两人轻轻拥抱——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礼节性的，但她们彼此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复杂情福
林致远看着两个女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他左手戴着沈清秋送的金戒指，右手戴着艾米丽送的百达翡丽手表——这是他在飞机上做出的决定：不隐藏，不回避，用最坦诚的方式面对这个特殊的局面。
沈清秋显然注意到了这两件信物。她目光在林致远双手停留了一瞬，然后微笑道：“车在外面，先去酒店吧。典礼明上午十点开始，今晚浦东新区领导要请我们吃饭。”
去酒店的路上，三人坐在后排。司机是启航集团上海办事处新招聘的本地人，很懂事地升起隔音玻璃。
“清秋，你的书进展怎么样了？”林致远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出版社已经排好版了，下个月就能上剩”沈清秋，“吴教授写了序，省农委刘主任写了推荐语。另外，新华社记者联系我，想就农产品出口项目做专题报道。”
“这是好事。”艾米丽，“在美国，企业的社会责任形象很重要。你这个项目既有商业价值，又有社会意义，应该好好宣传。”
沈清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山东那边传来好消息，第一批苹果已经完成分选包装，通过了日本检疫，月底就能发运。”
“田中健一办事很得力。”林致远，“他昨给我打电话，已经和日本永旺超市谈妥，给我们三个月的试销期。如果销量好，可以进入全国门店。”
聊着工作，车内的气氛逐渐自然。两个女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把握分寸——在公共场合，她们是亲密的姐妹；在私下里，她们有各自的期待和坚持。
到了酒店，林致远和沈清秋住一个套房，艾米丽住在隔壁。这样的安排既符合中国社会的规范，又照顾了实际需要。
安顿好后，沈清秋来到艾米丽的房间。门开着，艾米丽正在整理行李。
“艾米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沈清秋走进去，关上门。
“你。”艾米丽放下手中的衣服。
“明的典礼，会有很多媒体。”沈清秋认真地，“我知道你和致远在美国订婚了，但在中国，在法律上，我才是他的未婚妻。这点，我们需要对外保持一致口径。”
艾米丽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在美国，我们是未婚夫妻；在中国，我们是商业伙伴。这个界限，我清楚。”
“谢谢你理解。”沈清秋松了口气，“其实我很佩服你，艾米丽。你能在事业上给致远那么大的帮助，这是我不具备的能力。”
“你也有你的价值。”艾米丽，“你是致远的根，是他的精神家园。没有你，他在中国的一切努力都会失去意义。”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这是一种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尊重基础上的微妙平衡。
晚上六点，浦东新区管委会主任陈国华在锦江饭店设宴。这位五十多岁的上海干部，是最早参与浦东开发的元老之一，作风务实，思想开放。
“林总，欢迎来到上海！”陈国华热情地握手，“这位就是艾米丽姐吧？久仰大名，致远资本在美国可是声名鹊起啊！”
“陈主任过奖了。”艾米丽用流利的中文回答，“上海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浦东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位是沈清秋女士，我的未婚妻，也是启航集团的执行董事。”林致远介绍道。
陈国华目光敏锐地注意到沈清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林致远和艾米丽之间的距离，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动声色：“郎才女貌，佳偶成！请坐，请坐！”
宴席上，陈国华介绍了浦东的最新进展：“平同志年初在上海的讲话，给了我们巨大鼓舞。市委市政府决定，要‘思想更解放一点，胆子更大一点，步子更快一点’。你们启航大厦，就是我们解放思想的具体体现！”
他举杯：“来，为浦东的未来，为上海的发展，干杯！”
席间，陈国华问起林致远的规划：“林总，启航大厦建成后，你们集团总部就要搬到上海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致远早有准备：“陈主任，我们计划以上海为基地，做三件事：第一，打造国际贸易中心，连接中国制造和全球市场；第二，建立技术创新平台，引进国际先进技术；第三，发展现代服务业，特别是金融和咨询。”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请求：“不过，要实现这些目标，我们现在300亩的土地就不够用了。我们想申请扩大到1000亩，建设一个综合性的企业园区。”
1000亩！这个数字让在座的浦东官员都吃了一惊。1991年的浦东，土地虽然便宜，但一口气要1000亩的民营企业，还没有先例。
陈国华沉吟道：“林总，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1000亩，差不多是0.67平方公里，比很多乡镇的面积都大。你们准备做什么用？”
“我们要建的不是简单的工厂区，而是一个现代化的产业生态园。”林致远展开图纸，“您看，这里规划了研发中心、培训学院、物流基地、员工社区...我们要打造的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能够自我循环、持续创新的生态系统。”
艾米丽补充道：“陈主任，我们计划引入国际顶尖的设计理念。园区的建筑将获得LEEd认证（绿色建筑认证），能源系统采用最先进的节能技术，这将成为浦东乃至上海的一个标杆。”
沈清秋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从就业角度看，这个园区完全建成后，可以直接创造8000个工作岗位，间接带动上下游就业2万人以上。从税收角度看，预计年产值可达20亿元，年税收超过2亿元。”
三人配合默契，从不同维度展示了项目的价值。陈国华听完，眼中放光：“好！有气魄！不过这么大的项目，我需要向市里汇报。这样，你们先把详细方案做出来，我组织专家论证。”
宴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送走客人后，陈国华特意留下林致远，低声：“林总，你这个未婚妻和那位美国伙伴...关系处理得不错嘛。”
林致远坦然道：“陈主任，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时代，很多事情都在变化。但有一点不变：我对中国的承诺，对上海发展的支持。”
“好！我就欣赏你这种坦诚！”陈国华拍拍他的肩，“放心，上海是开放的前沿，只要合法合规，能为发展做贡献，我们都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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