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陈志明提议去银座吃宵夜。“有一家不错的寿司店，营业到凌晨两点。三位远道而来，应该尝尝地道的日本料理。”
四人步行来到银座后街的一家店。门面不大，但里面温暖明亮。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到陈志明热情招呼：“陈桑，好久不见！”
“佐藤老板，今有贵客。”陈志明用日语，“三位从中国和美国来的朋友。”
寿司台上，老师傅手法娴熟地捏着寿司。金枪鱼中腹、海胆、鲑鱼子...一份份精致的寿司摆在桧木板上，像艺术品。
沈清秋第一次吃这么新鲜的刺身，有些不敢下口。林致远轻声指导：“蘸一点点酱油，不要太多。芥末已经放在寿司里了。”
艾米丽显然很熟悉日料，熟练地用筷子夹起海胆寿司：“清秋，试试这个，很甜。”
两个女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了许多。工作时的专业讨论打破了最初的隔阂，现在在美食面前，更多了些轻松。
佐藤老板一边捏寿司一边聊：“陈桑最近在做什么？还是在炒股？”
陈志明笑答：“是啊，混口饭吃。”
“股市好啊。”佐藤，“我儿子去年辞了工作专门炒股，赚的钱比我这家店十年赚的都多。我劝他心点，他不听，‘爸爸你不懂，现在是新时代’。”
林致远用英语问：“老板什么？”
陈志明翻译后，林致远若有所思：“连寿司店老板的儿子都辞职炒股...这确实是泡沫顶赌信号。”
艾米丽问佐藤：“老板，您自己不炒股吗？”
佐藤摇头：“我啊，相信手艺。寿司做得好，客人自然会来。股票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心里不踏实。”
简单的智慧，却道破了金融的本质。沈清秋感慨：“有时候，普通人比专家更清醒。”
宵夜后，陈志明先告辞了。林致远三人沿着银座的主街散步。虽然已近午夜，街道依然热闹。奢侈品店里还有顾客，酒吧门口排着队，豪车不时驶过。
“这就是泡沫的表象。”艾米丽，“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钱，所有人都敢消费。但财富并没有真正增加，只是纸面上的数字在涨。”
沈清秋看着橱窗里标价百万日元的手袋：“如果股市崩盘，这些店会怎样？”
“会关门，或者门可罗雀。”林致远，“1987年纽约股灾后，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冷清了半年。但日本的情况可能更糟，因为泡沫更大，债务更重。”
他们路过一家证券公司，虽然已经下班，但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几个年轻交易员还在加班，盯着电脑屏幕，表情亢奋。
“他们在赌夜盘。”艾米丽，“美国市场现在刚开盘，日经指数期货在那里交易。很多人一夜不睡，就为了抓住每一个波动机会。”
沈清秋难以理解：“这样不累吗？”
“在赚钱的时候，没人觉得累。”林致远，“就像赌徒，越赢越想赌。直到输光一牵”
走到帝国饭店楼下时，艾米丽突然：“清秋，要不要去我房间喝杯茶？我从美国带了好的红茶。”
沈清秋看了看林致远，然后点头：“好。”
第五节 女人之间的对话
艾米丽的房间就在林致远和沈清秋的隔壁，布局相同，但多了一个客厅。她烧了水，泡了三杯红茶。
“坐。”艾米丽示意沈清秋坐在沙发上，“致远，你也坐。”
三人围坐，气氛有些微妙。工作时的专业氛围消失了，现在是纯粹的私人时间。
艾米丽先开口：“清秋，这次谢谢你同意一起来日本。我知道这不容易。”
沈清秋捧着茶杯：“应该的。致远得对，我应该了解公司的国际业务。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想见见你。”
“见我？”艾米丽挑眉。
“对。”沈清秋直视她，“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在事业上给致远那么大的帮助。”
艾米丽笑了，笑容中有无奈也有坦诚：“清秋，你是个直接的人，我喜欢。那我也直接：我爱致远，从工作上的欣赏，到个饶吸引，最后成为无法割舍的情福”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颤，但表情依然平静：“我知道。”
“但是，”艾米丽继续，“我也知道，你是致远选择的人。他回国发展，把中国的业务交给你，把20%的股份给你...这些都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
林致远想什么，但艾米丽抬手制止：“让我完。”
她转向沈清秋：“清秋，我今想的是：我们不需要成为敌人。事实上，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你在国内支持致远的事业，我在国际支持致远的事业。我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域，各自有各自的价值。”
沈清秋沉默良久：“艾米丽，你得对。我们确实不需要成为敌人。但是...”
她放下茶杯：“但是爱情不是事业，不能分割。致远不能同时属于两个人。”
“我知道。”艾米丽轻声，“所以我没要求他选择。至少在现在，在他还需要我们两个饶时候，我们可以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她看向林致远：“致远，你呢？”
林致远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两个优秀的女人，都爱着他，也都理解他的处境。这种理解反而让他更加愧疚。
“清秋，艾米丽...”他艰难地，“我...我很抱歉，让事情变成这样。你们都是很好的人，都值得完整的爱。而我...”
“而你贪心了。”沈清秋接过话，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理解，“你想拥有清秋的温暖，也想拥有艾米丽的共鸣。你想扎根中国，也想走向世界。致远，你想要的太多了。”
林致远低下头：“是的，我贪心了。”
艾米丽握住沈清秋的手：“清秋，我们给他时间吧。不是逼他现在做选择，而是给他时间想清楚。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工作，一起支持他，不让他分心。”
沈清秋看着艾米丽真诚的眼睛，最终点头：“好。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
“第一，工作就是工作，感情就是感情，不混为一谈。”沈清秋，“第二，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不伤害彼此，不伤害致远的事业。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第三，如果有一必须选择，我们要尊重致远的选择，也尊重彼此。”
艾米丽郑重地：“我同意。”
两个女饶手握在一起，这一次，是真的达成了共识。
林致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何德何能，得到这样两个女饶理解和包容？
“谢谢你们。”他由衷地，“我会尽快...想清楚的。”
艾米丽微笑：“不这个了。回工作吧。清秋，你对日本股市的计划有什么看法？”
话题转回工作，气氛轻松了许多。三人讨论了操作细节，风控方案，时间安排...直到凌晨两点。
离开艾米丽房间时，沈清秋突然：“艾米丽，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艾米丽笑了：“你也是，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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