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月初,北京大学经济系研究生办公室。吴教授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两份厚度惊饶论文,标题分别是:
《市场开放与技术引进的互动机制研究——基于中美科技企业合作案例的实证分析》(林致远)
《不对称发展条件下的技术转移模式研究——基于中苏贸易实践的案例分析》(沈清秋)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吴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红色钢笔,在两份论文的封面批注栏写下相同的评语:“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典范,建议直接发表。”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吴教授抬头:“请进。”
林致远和沈清秋并肩走进来。一个月没见,林致远看起来消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深邃锐利;沈清秋则多了几分沉稳干练,不再是单纯的学生模样。
“吴教授,我们来交论文。”林致远将打印装订好的论文放在桌上,“抱歉晚了几,最近公司那边有些调整。”
吴教授没有立即看论文,而是仔细打量着两位学生。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听了一些事。致远,你在美国这段时间,不只是写论文吧?”
林致远坦然承认:“是的教授。我的投资公司参与了一些国际业务,同时也收集了很多第一手的研究资料。论文中的案例和数据,都来自实际业务。”
“原油期货?”吴教授单刀直入。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沈清秋有些紧张地看着林致远。
“您怎么知道的?”林致远平静地问。
“我有学生在国家计委工作。”吴教授站起身,走到窗前,“最近国际油价剧烈波动,从17美元涨到35美元,翻了一倍还多。国内很多部门都在研究影响。然后有人告诉我,一家叫致远资本的中国背景投资公司,在这次波动中获利颇丰。”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致远,我不是要批评你。相反,我认为这正是经济学应该有的样子——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但我要提醒你:树大招风,尤其是在当前的环境下。”
林致远郑重地:“谢谢教授提醒。我们已经非常低调,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规,而且所有盈利都会用于国内实业投资。”
“那就好。”吴教授回到座位,翻开论文,“你们的论文我都看了,质量非常高。特别是清秋这篇,提出了‘市场换技术’的渐进路径,很有创见。我已经推荐给《经济研究》编辑部,应该很快就能发表。”
沈清秋惊喜道:“真的吗?谢谢教授!”
“这是你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吴教授摆摆手,“不过我今找你们来,不只是谈论文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系里最近在研究研究生培养模式改革。你们俩的‘实践型研究’引起了广泛讨论。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反对的声音。郑明远教授就多次在系务会上提出,学生应该专心学术,不应该过多参与商业活动。”
林致远皱眉:“那系里的决定是...”
“系务会投票,5比3通过了特批方案。”吴教授露出微笑,“允许你们采用‘弹性学习’模式,用企业案例研究和实践报告替代部分课程学分。前提是:第一,学术质量不能降低;第二,每学期至少参加三门核心课程;第三,毕业论文必须达到优秀标准。”
沈清秋难以置信:“这...这等于为我们开了绿灯!”
“不是开绿灯,是探索新路。”吴教授正色道,“北大从来不是象牙塔,经济学更不能脱离实际。你们走的路虽然特别,但如果能走通,就能为后来者提供借鉴。”
他顿了顿:“当然,压力会很大。郑教授他们已经放出话,要‘盯着你们的表现’。如果你们的学术水平下降,或者企业出现什么问题,这个特批随时可能取消。”
林致远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教授,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林致远郑重承诺。
离开经济系楼时,已是傍晚时分。未名湖畔,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散步。秋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致远,我感觉像在做梦。”沈清秋轻声,“半年前,我们还只是普通的研究生。现在...”
“现在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林致远接话,“特批是机遇,也是考验。我们必须做得更好,才能证明这条路的正确性。”
沈清秋点头:“对了,明就是集团战略会,你准备好了吗?”
林致远望向远方:“准备好了。这是我们正式起航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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