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下午，上海虹桥机场国际出发厅。林致远和张振华提着简单的行李，通过了边检和海关。
候机时，林致远的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台词：“生命中有些时刻，你必须跟随内心，而不是理性。”此刻，他正在这样做。
“各位旅客，飞往旧金山的UA858航班开始登机...”
登上波音747客机，找到座位坐下后，林致远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离开中国。窗外的上海渐渐变，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飞机穿越太平洋需要十二个时。这十二个时里，林致远几乎没有合眼。他一会儿想起艾米丽可能面临的危险，一会儿想起沈清秋送行时强装镇定的表情，一会儿又想起国内可能因此引发的种种猜测。
“林总，您休息一会儿吧。”张振华轻声劝道，“到了美国还有得忙。”
林致远摇摇头：“振华，你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张振华沉默片刻：“林总，我不是很懂感情的事。但我知道，如果一个人在最需要的时候，他关心的人没有出现，那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您不想留遗憾，这没有错。”
“可是对清秋呢？公平吗？”
“沈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张振华，“她选择支持您，是因为她理解您。这种理解，本身就是一种深情。”
林致远苦笑：“是啊，她们都是很好的女人。而我...”
“林总，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承担。”张振华难得这么多话，“您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但至少，您没有欺骗任何人，这比那些左右逢源的人强多了。”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平稳飞校窗外是无边的云海，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壮丽得令人窒息。林致远看着这景象，想起了艾米丽信中的一句话：“太平洋再宽，也阻隔不了情感的流动。”
抵达旧金山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5月8日上午十点。由于时差关系，林致远感觉自己仿佛偷来了一的时间。
凯瑟琳已经在出口等候。看到林致远，她快步迎上来：“林先生，您真的来了！艾米丽知道一定会很高心。”
“她现在怎么样？”林致远急切地问。
“情况稳定了一些，但还没有苏醒。”凯瑟琳引着他们走向停车场，“医生手术很成功，但脑部有轻微震荡，需要时间恢复。”
车子驶向斯坦福大学医疗中心。五月的加州阳光明媚，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远处是蔚蓝的海岸线。但林致远无心欣赏这异国风光，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医院。
第四节 病房里的重逢
斯坦福大学医疗中心的重症监护室外，气氛肃穆。透过玻璃窗，林致远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艾米丽。
她脸色苍白，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测设备。那个平时神采飞扬、精明干练的华尔街精英，此刻脆弱得像一片落叶。
林致远的手按在玻璃上，微微颤抖。张振华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医生走过来：“你是林先生？艾米丽姐的紧急联系人？”
“是的，我是林致远。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内出血已经止住。”医生翻看着病历，“肋骨骨折三根，脾脏破裂已经切除，肺部有挫伤。最麻烦的是脑震荡，虽然ct显示没有出血，但她已经昏迷超过三十六时了。”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原则上IcU只允许直系亲属进入。但艾米丽姐在手术前签署了文件，指定您为紧急情况下的决策人。所以...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
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林致远轻轻推开IcU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艾米丽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手指上还贴着监测血氧的传感器。
“艾米丽，我来了。”林致远用中文轻声，然后意识到她可能听不见，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Im here, Emily. Im here.”
没有回应。只有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生命还在继续。
林致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低声话。他起了浦东的工地，起了启航大厦的设计，起了沈清秋的论文，起了最近读的一本书...他着一切可能唤醒她记忆的话题。
“你还记得我们在伯克利讨论互联网的未来吗？你我疯了，我你保守。现在呢？万维网的概念已经提出，互联网时代真的要来了。你帮我投资的那些公司，微软、思科、苹果...都在蓬勃发展。”
“艾米丽，你过要来看启航大厦的奠基仪式。现在大厦已经开工了，你却躺在这里。这不公平，你知道吗？你应该站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指着设计图告诉我哪里可以改进...”
林致远的声音哽咽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艾米丽的手掌郑那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克制，任由泪水打湿了她的手心。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他感觉到手掌微微动了一下。
林致远猛地抬起头。艾米丽的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什么。
“医生！医生！”林致远冲向门口。
医护人员迅速进来。经过检查，主治医生露出笑容：“她正在恢复意识！这真是奇迹！林先生，你对她了什么？”
“我只是...跟她话。”林致远激动得语无伦次。
“继续！多跟她话！这对恢复有帮助！”
接下来的几个时里，林致远守在病床边，不停地跟艾米丽话。他起了中国的春，起了北京的海棠花，起了未名湖畔的柳树...起了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傍晚时分，艾米丽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最初是迷茫的，瞳孔对不准焦距。但当她看到林致远的瞬间，眼中突然有了神采。
“致远...”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是我。”林致远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真的来了。”
泪水从艾米丽的眼角滑落：“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别话，保存体力。”林致远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艾米丽摇摇头，努力想要什么。林致远俯下身，把耳朵贴近她的嘴唇。
“清秋...她知道吗？”
“知道。”林致远，“是她帮我办的出国手续，是她让我来的。”
艾米丽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涌出来：“我欠她...欠她一个人情...”
“等你好了，亲自谢谢她。”林致远柔声，“但现在，你要专心恢复。公司的事不用担心，凯瑟琳处理得很好。投资的事也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正轨上。”
艾米丽点点头，又昏睡过去。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医生再次检查后，欣慰地：“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如果今晚情况稳定，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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